修安知我心_第6章 6
《紅衣羅剎》在茶樓開講的第一日,茶客們還只當是聽個新奇的樂子。
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娓娓道來:“話說江南蘇家有女,名喚念兒,蕙質蘭心,與那謝家公子情投意合,本是一段金玉良緣......”
故事從我與謝元初的年少情深講起,講到他如何親率百人馬隊,捧東珠為聘,許下非卿不娶的諾言。
臺下的看客們聽得津津有味,皆道是才子佳人的美談。
“切,什麼金玉良緣,我看是遇人不淑,誰寫的破爛文章。”
蘇修安在我旁邊暗戳戳的說著。
“這不是你讓人編的麼?”我抬眼看他。
“怎樣?我說了你不願意了。”蘇修安莫名其妙來的脾氣。
“我看不高興的另有其人。”
......
第二日,故事急轉直下。
“忽一日,天降紅衣羅剎,善使長劍,更善蠱惑人心,謝公子為其所迷,如痴如狂,竟將髮妻拋諸腦後......”
說書先生將姜圓圓如何當街行俠,謝元初如何痴迷讚歎,又如何為她一擲千金,鞍前馬後,描繪得活靈活現。
故事裡的“紅衣羅剎”斬斷了“念兒”弟弟的雙手,臺下的茶客們開始倒吸涼氣,議論紛紛,覺得這情節未免太過離奇狠毒。
蘇修安也聽的雙眼通紅,捏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我不禁打趣道:“你不是說人家書編的爛麼?你這會眼眶怎麼紅紅的。”
蘇修安嘴硬到:“只不過是風沙迷了眼,你以為我真心疼你啊,麻煩精。”
看著他慌忙抬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得時候,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第三日,劇情被推向了最高潮,茶樓裡也座無虛席,全都是等著後續的人。
“那惡夫助紂為虐,竟信了羅剎妖言,將髮妻吊於萬丈懸崖之上,欲使其勘破心魔!可憐弱女命懸一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啪!”驚堂木重重落下。
整個茶樓,死一般的寂靜。
故事裡的每一個細節,都與近來城中謝家與姜女俠的傳聞高度吻合。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這說的,不就是謝家少夫人和那個姜圓圓嗎?”
另一個惡夫那就是謝元初了。
全城百姓從最初的聽個樂子,到震驚,最終化作了滔天的憤怒。
“天啊!原來真相是這樣!那姜圓圓竟是如此蛇蠍心腸的毒婦!”
“謝元初也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竟這般對待自己的結髮妻子!”
姜圓圓江南第一女俠的美名,在短短三日之內,被徹底撕碎。
變成了人人唾罵的蛇蠍毒婦。
就在全城輿論發酵至頂峰之時,我,蘇念兒,一身素衣,出現在了府衙門口。
在蘇修安的陪同下,在全城百姓的注視下,我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那面沉重的鳴冤鼓。
“咚!咚!咚!”
鼓聲如雷,響徹雲霄。
府衙升堂,百姓將公堂內外圍得水洩不通。
我跪在堂下,呈上早已寫好的血書,字字泣血:“民女蘇念兒,狀告我夫謝元初,及其情婦姜圓圓,蓄意傷我胞弟,草菅人命,請青天大老爺為民女做主!”
謝元初和姜圓圓被傳喚至公堂時,臉上還帶著一絲傲慢與不屑。
然而,當他們看到堂下黑壓壓的人群,聽到周圍毫不掩飾的唾罵聲時,臉色終於變了。
公堂之上,我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他們的罪狀。
蘇修安則適時地呈上所有證據。
“大人,這是京城杏林院張太醫親筆所寫的驗傷報告,證明我弟弟蘇子安不僅雙手被斬,體內更是中了慢性劇毒!”
“大人,這是姜圓圓的真實身份文書,證明她本名姜二妞,乃一流竄多年的江洋騙子,並非什麼俠女!”
“這是謝府數十名下人的聯名證詞,樁樁件件,都記錄了他們二人如何虐待我與我弟弟!”
證據如山,砸得謝元初和姜圓圓面無人色。
謝元初依舊執迷不悟,他指著我,癲狂地對堂上官吏大喊:“你不要聽這婦人胡言!圓圓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子安好!那是鍛鍊!是江湖道義!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
他這番言論,引得堂下百姓鬨堂大笑,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
徹底坐實了他為妖女所惑的蠢人形象。
姜圓圓見勢不妙,眼中兇光一閃,竟想仗著武功,當堂突圍逃跑。
然而,她剛一躍起,兩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側,只一招,便扣住了她的命門,將她死死按倒在地。
那是蘇修安帶來的暗衛。
曾經風光無限的女俠,此刻髮髻散亂,衣衫狼狽,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
至此,二人,徹底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