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安知我心_第5章 5
我從未發現蘇修安的懷抱如此溫暖,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伏在他的胸前,積攢了整整一年的委屈與絕望,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蘇修安是我父親的養子,但他從小對我傾心,可名聲在前,我怎能與我的哥哥成親,而且當時我也被謝元初迷得神魂顛倒,我出嫁後父親因為重病去世,我回去過一趟,當時的他眼裡已無情慾,後來再無聯絡。
他將帶至城郊一處極為隱秘的別院。
這裡亭臺樓閣,清幽雅緻,與我印象中他那簡樸的身份截然不符。
但我此時已無心多想,所有的心神都被子安的安危牢牢揪住。
蘇修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為我披上一件溫暖的披風,沉聲道:“子安的事,交給我。”
他的行動快如雷霆。
就在當晚,一夥江洋大盜,突襲了城外那座關押著子安的破廟。
他們個個身手了得,配合默契,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將姜圓圓留下的幾個所謂心腹打得哭爹喊娘,落花流水。
他們一手黑吃黑,不僅將破廟裡搜刮出的不義之財洗劫一空,更重要的是,將那個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氣的蘇子安,毫髮無傷地救了出來。
這一手一箭雙鵰玩得極其漂亮。
次日,整個江南城都傳遍了:那個被吹上天的第一女俠姜圓圓,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都護不住,被一夥不知名的毛賊鑽了空子,簡直是江湖人的奇恥大辱!
她苦心經營的俠義名聲,自此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子安被秘密接回別院時,我幾乎認不出他。
他渾身是傷,瘦得脫了相,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我撲過去,淚如雨下。
蘇修安卻攔住了我,他身後,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這位是京城杏林院的聖手,張太醫。”蘇修安介紹道。
我心中一驚,杏林院的太醫,是專為皇族看診的,等閒王公貴族都請不動,蘇修安是如何請來的?
張太醫為子安細細診脈,又查看了他手腕的傷口,眉頭緊鎖。
我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張太醫才緩緩開口:“令弟的雙手雖被斬斷,但斷口尚算平整,老夫可用獨門秘術,為其重續經脈,重新接上,雖無法恢復到運勁使劍的程度,但日後執筆寫字,端茶握筷,與常人無異。”
“真的嗎?”我喜極而泣。
“不過......”張太醫話鋒一轉,神色凝重。
“令弟體內被人下了一種慢性毒素,此毒陰狠,不會立刻致命,卻會日復一日地侵蝕人的心智,摧殘人的筋骨,讓人變得意志消沉,形同廢人,若非此次被救出,不出三月,他便會油盡燈枯而亡。”
我渾身血液瞬間冰冷。
所謂的獨門心法,真相竟是如此歹毒的陰謀!
姜圓圓,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讓子安活!
在我衣不解帶地照顧子安,配合張太醫為他施針續脈的同時,蘇修安忙的每日不著家,但一張張調查報告每日都會按時的放在我的床頭。
姜圓圓的底細被扒得一乾二淨。
她根本不是什麼名門俠女,就是一個流竄多年的女騙子,本名姜二妞。
靠著幾手從街頭賣藝人那裡學來的三腳貓功夫和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巧嘴,專門編造自己行俠仗義的英雄事蹟,騙取那些不諳世事又渴望江湖豪情的富家子弟的崇拜與錢財。
謝元初,只是她最新的一條魚,也是最肥的,所以她死死咬住不鬆口。
與此同時,蘇修安的人也暗中接觸了謝府中那些早就對謝元初和姜圓圓心懷不滿的下人。
重金之下,他們拿到了大量的人證,詳盡地記錄了謝元初如何為討姜圓圓歡心而苛待我,姜圓圓又是如何用各種手段折磨子安。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蘇修安找到了城中名氣最大的說書先生,將我和子安的遭遇,改編成了一齣情節跌宕起伏,催人淚下的悲情大戲。
戲名,就叫《紅衣羅剎》。
只待時機一到,便要在全城人流最盛的茶樓裡,正式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