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竟是我自己_第6章 7
他面容枯槁,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
我站在原告席上,字字鏗鏘,句句有力,要求他歸還屬於我的房子,賠償所有損失。
章青的目光空洞地望向我,嘴唇不住地哆嗦。
他突然發問,“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那聲音嘶啞,帶著令人作嘔的委屈。
我連一個正眼都懶得給他,法官重重敲下法槌,“肅靜!”
判決書字字公正,我大獲全勝。
章青和那些保鏢,將在監獄裡度過漫長的後半生。
法警壓著他下去時,章青突然像瘋了一樣掙扎,他聲嘶力竭地朝我喊,“為什麼,顧明漾!你不是愛我嗎?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腳步沒停,直接走出法院。
愛他?這確實成了我此生最不堪回首的汙點。
我著手重建離婚跟拍工作室,第一單就是幫著原來的小姑娘捉姦打官司。
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刻,何詩眼淚決堤,哭得渾身脫力。
“明漾姐,我們贏了……”她攥著我的衣角,嗚咽聲碎在耳邊。
我正要扶穩她,卻感覺她身體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煞白。
“孩子好像,要出來了……”
“別怕!”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醫院。
直到護士接過推床,我才發現自己雙手抖得不成樣子。
產房裡傳來淒厲的慘叫,我僵在門外,徒勞祈求著神明保佑。
拜託,不要讓她重複我的老路。
彭時跑著趕來的,白大褂都歪在一邊。
他一把捏住我的肩膀,聲音卻和我一樣發著顫,“別怕!整個孕期都是我照看的,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他攥著項鍊,含糊不清地低喚著“阿嘉”。
三個小時,漫長得像三個世紀。
直到產房內傳來啼哭,我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慌忙扶住冰冷的牆壁才站穩。
彭時已經湊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看著護士懷裡的襁褓。
那個平日裡散漫不羈的男人,此刻眼裡閃著淚光。
我顧不上多看,急匆匆進了產房。
何詩頭髮溼透,滿臉汗水,硬是撐起一個微笑。
“明漾姐,”她氣若游絲,眼神卻亮得驚人,“你給孩子當乾媽,好不好?”
我也能去扶養一個孩子嗎?
我手在顫抖,流產的陰影讓我再次退縮。
話還沒說出口,彭時在外面搶答,“那我要當乾爸。”
我破涕為笑,“不要臉。”
工作室招牌比從前更亮,我已經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
何詩升職後忙得腳不沾地,她那牙牙學語的女兒便常常扔給我。
我舉著米糊,跟在小女孩身後滿屋子轉,“乖乖,再吃一口,那個不能動!”
她咯咯笑著,把我的手機舉過頭頂。
電話響起,她一劃就接了,奶聲奶氣問,“你是誰呀?”
章青的聲音陡然尖銳,“顧明漾你什麼時候生了孩子!你怎麼能背叛我!你不是不能生了嗎!”
我把嚇哭的小女孩抱進懷裡輕輕拍著,結束通話,拉黑,動作一氣呵成。
聒噪。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新客戶進來就崩潰大哭。
小女孩剛止住的哭聲也跟著再次嘹亮響起。
我在這一片交錯的哭聲中,熟練地撥通電話,“彭時,過來把你幹女兒拎走,我要開工了。”
彭時來得很快,當了村醫後精氣神都好了。
他自然地接過孩子,“走,乾爸帶你去買糖。”
小女孩瞬間破涕為笑。
送走了這對活寶,我轉向那位淚眼婆娑的客戶,遞上一杯溫水,聽著她控訴男人的種種不堪。
等她說完,我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不大,語氣篤定。
“所以,男人的話,千萬別信。能信的,只有你自己,和你自己親手掙來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