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竟是我自己_第3章 4

林清燕的肚子一天天鼓起來，章青對她的愛也彷彿隨之膨脹到了頂點。

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半天，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扶她在餐桌前坐下時，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可林清燕只看了一眼，猛地將碗掀翻在他身上，“你是不是也經常給那個賤人煮！我才不喝！”

滾燙的湯汁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淌，皮膚瞬間紅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卻抵不過心底突然湧上的寒意。

章青忽然想起，漾漾躺在雪地裡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冷？

他壓下心頭的刺痛，柔聲哄著，“我只會伺候你。那女人以前半夜煮飯，我一口都沒吃——”

他何止沒吃。那天他大發雷霆，把飯菜全砸在顧明漾身上，“我說過多少次，不要來書房打擾我！”

林清燕頓時眉開眼笑，纏上來抱住他，“我就知道你最愛我。”

章青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深夜，他耐心地為她按摩浮腫的雙腿，卻被一腳踹下床。

林清燕哭著捶打他，“你就是個廢物！我都這麼難受了，你為什麼不幫我！”

他壓下眉宇間的疲憊，聲音依然溫和，“清燕，你現在月份大了，醫生說了不能再任性，玩具也不行。”

枕頭狠狠砸過來，“你就是心裡還有她，不願意碰我！滾！”

這一刻，章青無可抑制地想起了顧明漾。

他記得有一次事後吃藥，她抓著他的手，聲音帶著哭腔，“章青，為什麼每次都要吃藥？你不想要個我們的孩子嗎？”

那時他急著去見林清燕，冷冷甩開她，“我在創業，我們養不起孩子！你再為這事糾纏就滾！”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直到林清燕的咆哮再次響起，“你去外面給我跪著！不然明天我就撤資！”

顧明漾從來不會這樣。

這個念頭像一根弦，在他腦海裡越繃越緊。

他低下頭，嘴裡說著甜蜜的謊言，心裡卻浮現出顧明漾在雪地裡的模樣。

那時她微笑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啊，我們在一起了。

夜晚入夢，那笑臉扭曲成哭臉，顧明漾流著血淚，聲音嘶啞，“我，恨，你。”

章青突然驚醒。

他終於在無聲的眼淚裡反應過來，章青愛的是顧明漾。

我幫著醫生把藥品歸位。

他懶洋洋臥在椅子裡，看見有人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指揮我去治療。

“我費力把你救回來，你不去做點事感謝我？”

他說的理直氣壯，振振有詞把三個月前的事又說一遍。

“我難得有一次好奇心，想跟過去看熱鬧，一到就看見你半死不活趴在雪裡！要是被警察查到了，順藤摸瓜找到我，我整家店都要被查封，我還要去監獄！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救回來！”

懶得戳穿他，我聽見過他喝醉後抱著一個女人遺像大哭，“阿嘉，我能救人的，你看見了嗎！我為什麼當年救不下你啊！”

說是救我，他也是在救自己罷了。

面前的小姑娘挺著肚子哇哇大哭，咬牙切齒罵著那個渣男。

我整理藥品，順嘴回應，“離婚跟拍，新人八折，要幫忙嗎？”

產房裡，林清燕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

章青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聽著。

當護士抱出來道喜時，他看都沒看，直接推開產房的門。

林清燕癱在病床上，渾身溼透。

見到他，她眼裡閃過一絲光亮，虛弱地揚起嘴角，“是兒子，章青，我們有兒子了……”

章青走到床邊，陰影籠罩住她。他沒有看孩子，只是將一份檔案重重拍在她枕邊。

“簽了。”

林清燕在眩暈中聚焦，看清了那上面的五個大字——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