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關係_第5章 9
第三日黃昏,蕭恆追上來了。
他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隊侍衛,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他的目光掃過我,最後落在阿木身上。
“他是誰?”蕭恆的聲音淬著冰。
“與你何干。”我擋在阿木身前,冷冷回視他。
蕭恆怒極反笑,“好,好一個與孤何干!”
他抽出腰間佩劍,“孤現在就殺了他,看與你何干!”
劍鋒凌厲,帶著殺氣。
我閉上眼,張開雙臂,再次擋在他面前。
“蕭恆,要殺,就連我一起殺。”
“與其回去再受折辱,不如現在就死個痛快。”
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蕭恆的劍尖,停在離我眉心一寸的地方。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絲慌亂取代。
“凝兒……”他聲音啞了,語氣竟然軟了下來。
“你跟孤回去。只要等安良人生下這個孩子,孤發誓,一定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再也不回來了。”
他眼底,甚至透著一絲哀求。
我睜開眼,看著他。
曾幾何時,這樣的承諾,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可現在,我不信了。
“不必了,蕭恆。”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屬於我的人生,我會自己去看。”
“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蕭恆的身影僵住,他放下了手中的劍,允許我離開。
我和阿木上了破舊的馬車,在顛簸中絕塵而去。
馬車搖搖晃晃,我的思緒也跟著飄遠。
我是死於父親的家暴。
父親曾對我母親許諾過相濡以沫,白頭偕老。
可是他出軌了。
母親從最初的難以置信,到後來的質問,他先是百般狡辯,而後是冷漠的沉默,最後,是揮向母親的拳頭。
原本溫馨的家,變成了日日爭吵的戰場。
我躲在門後,瑟瑟發抖,看著那個曾經溫文爾雅的男人,如何將我溫柔愛笑的母親,一步步逼成一個歇斯底里的怨婦。
“不愛了,就放手,我們離婚。”母親哭著求他,聲音卑微到塵埃裡。
他卻獰笑著說:“你是我妻子,這輩子都是。”
一邊說著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一邊在外面養著一個又一個女人,將家當做旅店。
所以,蕭恆的三宮六院,那些所謂權宜之計,我永遠也懂不了,更不想去懂。
自由,對我而言,不止是身體的離開,更是靈魂的獨立和忠誠。
一個男人,若他的心不能只屬於我,他的身體不能只忠於我,我寧可不要。
而此刻蕭恆回到寢殿,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案几,奏摺散落一地。
安良人聞訊趕來。
“殿下,何事如此煩憂?妾……妾為您撫琴解悶可好?”
她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試圖去拉他的衣袖。
蕭恆像是被蠍子蟄了般,甩開她的手,“別碰孤!”
往日里,他或許會覺得安良人這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尚算順眼,可此刻,看著她故作柔弱的臉,只覺得無比惹厭。
那些鶯鶯燕燕,平日裡費盡心思的巧笑倩兮,如今在他看來,都不過是些令人煩躁的庸脂俗粉。
沒有一個,及得上她眉宇間半分的倔強與清冷。
這些日子,他總是失神。
批閱奏摺時,筆尖會不自覺地寫下凝字。
朝臣啟奏軍國大事,他會恍惚間聽成她在喚他“阿恆”。
安良人母家那邊,已經數次派人旁敲側擊,暗示他該早日冊立太子妃,穩固後宮。
安良人自己,也時常在他耳邊吹風,言語間滿是對太子妃之位的嚮往。
他卻始終不肯鬆口,那道冊立安良人為太子妃的旨意,遲遲沒有下發。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等安良人生下那個孩子,他一定,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哪怕……哪怕用鐵鏈鎖在身邊,也絕不許她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