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_第3章 哪有這麼多的情深似海
哪有這麼多的情深似海,只是沒有觸及到自己的利益。
當初為了玉氏一族,我願意同周從謹這個最受聖上寵愛的三皇子接觸。
不過是演得情真意切罷了。
就怕他當了真。
覺著可以趁機拿捏我了。
既想著有我玉府的助力,又想著和沈幼舒情濃似蜜。
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今日為了她,竟幾次三番挑釁於我。
周從謹為了自己地位的穩固,可以放棄沈幼舒。
那於我而言。
像他這樣不中用的絆腳石。
就該一腳踢開。
別擋了我的路。
7
辰妃笑著上前拉住我的手。
「今日真是讓你受委屈了。」
「從謹這孩子任性,但是他心思不壞,只要好好教導,定不會再做出今日這樣的荒唐事。」
我心中冷笑。
都要成家的人了。
還要好好教導。
需要我為他尋一位乳孃嗎?
我笑著抽回自己的手。
「三皇子乃天子血脈,身份高貴,臣女自不會有怨言。」
辰妃笑得更真切了:「都怪那個狐媚子,這才引得我兒做出這等糊塗事。」
「以後成婚了,這些事還得清菡你來管呢。」
我聲音恭敬,禮數得體。
「婚姻大事,自然得由家父做主。」
「至於未來的三皇子妃,就不知哪個女子有這福氣了。」
「今日時辰不早了,臣女便先告退了。」
面前這位雍容華貴之人的面色有些難看。
但到底是深宮中廝刀多年的人。
她很快便又笑著開口:「可是啊,我就喜歡你,只認準你這個兒媳了。」
「索性你也心悅我謹兒,本宮知道你們年輕人害羞,自會替你開這個口,向聖上請旨賜婚。」
「你可跑不掉了!」
我渾身一顫,笑意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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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
翠菊在一旁憂心忡忡。
「小姐,辰妃娘娘要請旨賜婚了,我們該如何是好?」
「今日瞧著三皇子,實在是個昏了頭的,奴婢真是憂心。」
我嗤笑出聲。
「辰妃這個久居深宮、功力深厚的老妖婆。」
「今日周從謹這般胡鬧,被她輕飄飄一句任性不懂事就給蓋過。」
「想讓我容忍,可論起歲數,她那好大兒比我還要大兩歲。」
「該任性不懂事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未出閣的女兒家面皮薄。
我該好好鬧上一鬧。
她想將這事翻篇,可我偏偏難纏得緊。
回去後,便會有傳言流出。
玉老爺獨女因在宮中受了汙衊和屈辱,回府後已經三日水米未進了。
總之,我被周從謹「退貨」一事,已然傳進了京中勳貴人家的耳中。
那些與我不對付的人,不知在背地裡怎麼笑話呢。
既如此。
那我便將事情鬧得更大。
聽話懂事的人最易被人擺佈。
只有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我不光要在家中哭。
還要哭到更多人的耳中。
哭到在京郊圍獵的聖上耳中。
9
三日後。
我特意畫著一幅消瘦清減的妝容,隨著爹爹去了京郊。
這種場合原本女子是不必出現的。
但是自打那日宮中之事傳開之後。
聖上便下旨,允了各位大臣攜家眷入場。
如此一來,要同我見面也顯得不會太過突兀。
一進到聖上所在的圍帳。
爹爹便跪地摘帽。
我緊隨其後,神色恭敬地跪下。
「老臣為官三十載,才疏學淺、德薄位尊,臣每每想起只覺有負聖恩,自覺尸位素餐,夜裡輾轉難眠。」
「如今天下太平,四海昌盛,臣已無其餘牽掛,唯中年得此一女素性嬌憨,稚子無知恐偶有冒失,但天下父母之心,大抵如一,縱傾其所有,殫精竭慮,亦要為孩兒謀一世安穩。
」
「辰妃娘娘愛子之心同老臣是一般無二。」
「可家中清菡自小也是嬌寵著長大,如今卻模樣枯槁,同她孃親在家中抹了三日的淚,人都不成樣子了。」
「老夫心中委實難安,便想著辭官還鄉,帶著家人遠離這些紛爭,也還家人一片安寧。」
我在一旁配合著抹淚。
爹爹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狸了。
此一招以退為進,用得十分順手。
但若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朝臣們也不會用辭官來達成目的。
聖上了然地點了點頭。
今日要我們前來,便是給我這個受害者一個交代。
君臣二人相處多年。
雙方皆知對方是何用意。
老狐狸相交鋒,話也不必說得太透。
他身邊的大太監立即將我們二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玉小姐身子弱,在地上跪不得。」
「玉大人您也得顧及著小姐不是?」
說罷。
我們便順勢起身,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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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帳。
我也擦淨了面上的淚珠。
周從謹不合適,那便換一人便可。
聖上年邁,皇宮的皇子皆已長成。
等著成婚的皇子還有很多。
周從謹是聖上最喜愛的皇子,他雖做錯事。
但終究是皇室中人,是皇上的血脈。
旁人的孩子哪裡有他自己的兒子尊貴。
因此。
給我賜下另一段姻緣,便是這位皇權統治者給我最好的補償了。
若是今日沒有這一遭。
恐怕就真如辰妃的意思,小懲大誡後重新給我與周從謹賜婚。
這世道,女子的沉浮皆要繫於男子的身上。
無論何時都會身不由己。
上位者的錯,卻要我一個閨閣女子來承擔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