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_第6章 方才聽着
「方才聽著,你們像是已經將皇位視為囊中之物了。」
「朕如今還沒死呢!」
在場之人立即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說罷。
聖上將一沓沓信件扔在地上。
辰妃不知何狀地去撿,看完之後便癱軟在地。
「陛下,這些都是假的啊!定是有人在陷害。」
「臣妾冤枉啊!」
「三皇子周從謹,戕害手足,證據確鑿,即日起貶為庶人,幽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
「辰妃教導皇子無方,賜自盡!」
聖上無視辰妃的哭訴。
冷冷的開口定了他們幾人的結局。
方才還在得意洋洋的沈幼舒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她自己一瞬便從未來的皇妃,成了一生被幽禁在宗人府中的枯骨。
兩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我離開辰妃宮中時。
還能聽見她聲嘶力竭的哭喊。
她在請求聖上重新徹查,還她清白。
可是,聖上早已離開。
她的哭喊只能喊給行刑的太監聽了。
那些信件當然是假的。
只是,寫信的人卻是真的。
當年少年慕艾的情誼也是真的。
辰妃進宮後。
為避免從前的竹馬成了自己遞給旁人的把柄。
便狠下心來與其一刀兩斷。
往後的日子。
為避免那人考上京官,同她相遇,便乾脆做局陷害於他。
那人的老孃受不住打擊。
在兒子還在牢中時,就已經病逝。
可因著家中有人犯了大罪。
老人的屍身也無人敢收。
就這樣七月酷暑。
待他出獄回家時,一切都晚了。
辰妃將旁人害至此種境地。
如今卻又死在了曾經的螻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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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老了。
最聽不得旁人覬覦他的皇位。
周從謹敗在太過張揚。
如今他成了庶人。
其餘皇子已無一人能與周從淵抗衡。
他也漸漸地「康復」起來了。
三個月後。
我與周從淵大婚。
一時間,周從淵成了最有機會登基的皇子。
向他投來橄欖枝的朝臣可真不少。
只是。
周從淵同他們一律無過多私交。
每日按部就班地處理著自己手中的政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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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無一份逾矩。
越是要成事。
越是要謹慎。
五年後,聖上駕崩。
周從淵順理成章地登基,我則是大晟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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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我們之間既是盟友。
又想敵人。
他靠著我玉家在朝中盤根錯節的關係,登上了皇位。
而他投靠的條件,便是登基之時親手劃給我的權力。
又深深地忌憚著愈發強盛的玉府。
多年恩愛,又疏離。
我始終將權力握在自己的手心。
我們二人。
都對對方無可奈何。
時間一久,竟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後來。
我們二人年歲漸長。
周從謹卻顯得鬱郁不得志。
他開始沉迷於修仙養生。
養了一大批的修道之人,來替他煉製丹藥。
我一時竟不知。
他是不是想靠著熬死我。
然後,在掌握所有大權。
但我早年最愛讀的博物志中提到過,所謂長生丹藥中。
有一位毒藥。
長久服用恐會要人性命。
那時我便知曉。
我的機會終於到了。
長久服用的劇毒丸,讓周從淵很快便垮了身子。
但他又配合著吃了許多補藥。
一時半會。
卻瞧不出來什麼異樣。
可時間一長,毒性浸入骨髓。
便如同洪水爆發般來勢洶洶。
很快。
周從謹便走向了生命的盡頭。
不知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拉著我的手,緊緊不放開。
眼中盡是道不盡的悲傷與不捨。
周從謹駕崩了。
我的眼角也滑過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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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我忽然憶起當年。
周從謹這個勁敵雖然敗了。
但皇宮中仍有那麼多人虎視眈眈。
我與他攜手走過了那段最難的時光。
假如現在躺在這裡的是我……
他亦會像我這般悲痛欲絕。
可我與他不同的是,我慣會蟄伏。
而周從淵卻在這些高高在上的時日中。
忘卻了自己的本心。
忘卻了那個曾被所有人欺負的小孩。
我當年蟄伏著受周從謹的氣,只為登上皇后之位。
而現在的周從謹早已在經年累月的圈禁中失了心智。
與其直接刀了他。
倒不如讓他這樣痛苦地活著。
現在的蟄伏,又讓我等到了周從淵駕崩。
往日無數個日夜佈線,只待今日。
我的人生。
如今終於徹徹底底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