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春日宴歸來_第七章 歸根結底

歸根結底,全怪我不夠鐵石心腸。

不過,不夠鐵石心腸的是少女時期的我,那時候我還會因為心愛之人的一個眼神心痛,我還向往飛蛾撲火的感情,我還會因為自己的付出而自我感動。

如今的我,則已經能在對方痛不欲生的時候,心無波瀾。

以前的我,最痛苦的時候曾經無數次對沈如初說:「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了,沈如初,我太難過了也是會離開的。」

沈如初不懂,那些話我不是在對他說,而是在警告自己。

而如今,我能冷靜而理智地說:「沈如初,我不會再回來了。」

「我錯了」沈如初終於落下淚來,他小聲著,帶著央求:「兮兮,你回來我身邊,讓我補償你吧。」

那日沈如初離開的時候踉踉蹌蹌的。

我目送著他走,轉身回了屋子。

雖然還沒有相中哪家的兒郎,但伯母已經開始叮囑我繡嫁衣了。

我學了這麼多年終究學不成大家閨秀,繡個嫁衣也磕磕絆絆的。這日正在窗下繡鴛鴦,牆外忽然飛進一個小石子來——正正落在窗外的那棵杏樹枝丫上。

杏花將敗不敗,被石子驚擾,紛紛下落。落英繽紛中,常歡就那樣趴在了牆頭:「兮兮,我新得了一匹小馬,要不要來看?」

我怔在了原地。

常歡周邊春光融融——

「你母親還讓你來找我?」我怔怔問她。

不怪我詫異,那日沈如初沒有打招呼就讓媒人上門的場面其實鬧得不太好看。長公主沒有明說,但我知道,她其實是不太高興的。

這樣的場景其實也發生過許多次——剛來京城的時候,我也算得上是京城望族的搶手貨,但隨著我名聲變差,那些姨姨姑姑們待我便沒有那麼親近了。

我本以為,長公主也會一樣。

常歡趴在牆頭,向我招手,示意我出去。

我走出角門,他才朝我擠擠眼睛:「我母親那天回來緊張極了,她說你太搶手,讓我抓緊時間,趕緊在你面前表現表現。」

他的表情略微有點生動,說得又誇張,逗得我差點笑出聲來。

半晌,常歡才彆扭地問我:「我剛剛看你在繡嫁衣,你是準備答應沈如初的求親了嗎?」

我:「哈?」

常歡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他不習慣說別人的壞話,卻仍舊道:「好在你沒有答應他的求親,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答應你就幸福了?」我下意識地問道。

這話問出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卻見對面的人突然咧嘴笑了起來:「但我願傾其所有待你好。」

「我和他不一樣,你本就是我心悅之人。」

我慌不擇路往回走的時候,常歡輕輕扯住了我的袖子:「你還沒有答應呢,我請人來說親好不好?」

哪有……哪有這麼直白問人的?

我不想面對他,胡亂點了點頭:「你想請就請,我不管。」

可對方拉住我袖子的手不鬆:「那你還要和我一起去看小馬駒嗎?」

我覷他。

「特別精神的小馬駒,我不是騙你。」

8

第二日,貴人登門姜府。

還未進門,壽王妃便嚷嚷了開來:「長公主愛煞了咱家的三姑娘,特請了老身來做媒!」

伯母問我的想法。

我猶豫了片刻:「但憑伯母做主。」

說是單憑伯母做主,其實已經是願意的意思了。

常歡是個很不錯的人。

我未嘗沒有對他心動。

壽王妃帶了訊息回去之後,很快,逶迤一路的聘禮便被送到了姜府。

和那些紅箱子送來的還有一匹精神極了的小馬駒。

這小馬駒昨天才剛剛見過我,對我親暱得很,主動低下頭來讓我碰。送東西來的小廝見狀,趕緊說吉利話:「這也是咱公子送來的,不是聘禮,說是……」

他停頓下來,讓我好奇想問。

卻沒有想到,我還沒說什麼,對方已經先害羞了:「說是定情信物。」

不是……

你又不是正主,你害羞什麼?

堂兄回家,看到滿院子的紅箱子,哼笑幾聲:「便宜他了。當初邀請我們去喝酒,我就知道他居心不良。」

雖是這樣說,堂兄卻一副笑意融融的樣子,和麵對沈如初的時候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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