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春日宴歸來_第三章 我這才驚覺

我這才驚覺,春日宴上的事情,今日竟沒有人傳我閒話。

我悄聲問他:「你怎麼做到的啊?」

「很難嗎?」他也悄聲回我:「我只要按著參宴名單,一家一家地找過去,告訴他們不要亂說話就好了。」

這話說得,連一旁偷聽的堂兄都張大了嘴,半晌才來了一句:「也不算難。」

也不算難。

只是從沒有人為我這樣做過罷了。

其實,我剛來京城的時候,也不是所謂的「野蠻人」。

剛來京城,伯母將我介紹給京中其他的夫人認識,也有幾個夫人誇讚過我天真可愛,稚子心性。便是同齡人,也很有幾個玩得不錯。

第一次被罵野蠻是在我第二次見到沈如初的時候。

彼時正值新年,沈如初被他來京的兄弟們堵著欺負。

我從小長在軍營,會兩手拳腳功夫。

打跑壞人之後,我坐在沈如初身側問他:「是你的仇人嗎?」

「不」我永遠記得那時候沈如初的落寞:「他們是我的兄弟。」

別人是兄弟打鬧,沈如初是兄弟下死手。

明明是沈如初受了重傷,他爹爹卻找上姜府來,言語裡都是不讓我多管閒事。

那次陣仗鬧得很大,此後京城裡便有了我不懂禮數的流言。

沈如初彆扭同我道謝,又警告我別靠他太近,活像我小時候養過的小刺蝟。

後來小刺蝟受驚過度刺傷了我,沈如初倒不會刺傷我,他只是……很冷漠。

但我臉皮很厚,我會把小刺蝟撓得刺毛軟軟,我也能把冷僻少年哄得露出笑來。

我主動去找沈如初玩,一次次嘗試讓沈如初親近我,漸漸地,京城流言便成了我追著沈如初跑,把姑娘家的臉都丟盡了。

沈如初已經有了很些好友,一日他從好友那裡聽說了這流言,過來問我:「兮兮,你可聽過什麼不好的話嗎?」

我坐在樹頂衝他笑:「聽過啊,我確實每日追著你跑呀。」

我不在意那些流言,所以沈如初沒有為我在他朋友面前解釋半句,我也從未覺得委屈。

直到常歡告訴我,還可以一家一家找上門,警告他們不要亂說話。

4

再見沈如初,是在馬球場上。

常歡邀我堂兄去打馬球,兄長帶上了我。

常歡長在匈奴,對馬背再熟悉不過,左奔右突便是一球進洞,打著打著,看得我升起了興致,一把搶過了兄長手中的月杖,翻身上馬,直衝著常歡奔去。

「欸,你這丫頭。」兄長氣笑了。

我朝女郎也可以打馬球,只是這次的女郎就我一個。見我攜球奔來,一時之間兒郎們竟紛紛躲避,沒有人敢來攔……

還是常歡攔在了我的馬前:「姜三小姐將門虎女,莫小瞧了她!」

一局球罷,在場人莫不酣暢淋漓。

崔家公子話多,一邊擦汗一邊感嘆道:「在下可不知,姜三小姐打馬球這般厲害。」

我堂兄接話:「你是不知道兮兮剛來京城的時候,打得好些人屁滾尿流。」

對,我也曾經在馬球場上逞兇揚威,那月杖在我手中更是如臂使指。

是什麼時候我不打馬球的呢?

約是兩年前,沈如初看著馬球上賓士的青年們,說:「玩物喪志。」

於是我放下了月杖,遠離了玩伴,捧起了書,像沈如初一般讀些之乎者也。

「是的!」常歡的聲音將我的思緒從回憶中扯回,扭頭看去,就見對方眼睛晶亮:「兮兮比我們很多人都強。」

「兮兮也是你叫的?」兄長一肘子懟了過去。

太久沒有如此肆意,等幾局玩鬧之後,才覺得渾身疲軟,我同兄長告別,想要先行離開,一旁的常歡聽到,急忙將月杖遞給了同行人,拎了一件披風便準備送我。

「我有馬車。」我試圖阻止他。

「我是此間主人,總不能放你一人回去吧?」

我總覺得他這句話熟悉,再聽之下不由失笑:「每個賓客,你都要送一遍?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也不是。」常歡笑著看我:「我只送你。」

他的笑容明晃晃的,如同最熾熱的陽光,不懂得避人視線,卻讓我不敢直視。

「因為這宴上只我一個女子?」我避開他的視線,不知道怎麼回話。

就在我苦思措辭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兮兮?」

我順著聲音看去,不由驚訝自己的入神,竟然連馬車駛來的聲響都沒有聽清。

再細看去的時候,就見到馬車的車簾不知什麼時候撩開了,沈如初露出半個身子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