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春日宴歸來_第五章 我本以為常歡見我故作不懂的樣子
我本以為常歡見我故作不懂的樣子,便會歇了心思。卻沒有想到,第二日,常歡又一次遞上了請帖——
「長公主京郊莊子產烈酒,是邊關風味。兮兮可願與我共賞?」
邊關苦寒,父親母親常常會帶著我小酌兩口。我並無酒癮,但多年不嘗邊關風味,一時之間也有些心癢。
堂兄探過頭來看:「請帖怎麼沒有給我寄一份?莫非是我不配吃這烈酒?」
最後堂兄以怕我被人騙走為由,死皮賴臉地陪我一起赴了常歡的約。
事實證明,堂兄確實配不上常歡遞來的請帖。
我和常歡碰杯的時候,堂兄已經癱倒在了桌子上,偏他酒品不好,醉了不好好睡,還嘟囔著亂說話:「你常歡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我家兮兮身上……」
好傢伙,鬧得我和常歡也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
我心中打定主意,最近無論如何都不能應常歡的邀了,但我堂兄喝醉,給了常歡送我們回家的理由——
姜府的馬車不小,坐三個人本應綽綽有餘,但堂兄喝醉,四仰八叉地坐著,我和常歡不可避免地離得近了一些,車廂內浮動著微微的酒香,不知道是我們三個人誰身上的。
於是紅霞始終未下臉。
所以,在看到等在姜府外面的沈如初的時候,無論是我,沈如初,或者是常歡,都吃了一驚。
「你又和他出去了?」沈如初脫口問我。
不過兩天不見,沈如初的臉色差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喬蓁那裡碰了壁。
我不問還好,一問,沈如初的臉色更不好看了:「我只有在喬姑娘不理我的時候才能來找你?」
他這話一齣口,我便知道,果然是喬蓁不理沈如初了。
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沈如初這麼多年來就沒有變過。
我說沈如初吊著我還真不曾冤枉了他,自從喜歡上喬蓁以來,沈如初的喜怒哀樂皆繫於她一人,對我則是能敷衍就敷衍,若是有一日對我的態度忽然好了,根本不用費力思考原因——就是在喬蓁那裡碰壁了。
他初初喜歡喬蓁的時候我也不是沒有掙扎過,可當時還沒有來得及走開,碰了壁的沈如初就重新回到我的身邊哄我——我並非將所有的原因歸責於他的身上,但這也確實說明了我面對沈如初的時候是如何意志不堅。
所以這次,我不會給自己任何希望:「哦,那你是來找我堂兄的?要我把堂兄叫出來嗎?」
一旁的常歡很有眼色,忙從馬車上攙下了醉得人事不知的堂兄。
沈如初看到堂兄,倒是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只皺眉教訓道:「總和外男出門玩耍,兮兮,如今坊間傳聞不好聽,你得收斂一些。」
堂兄大概是路上受了顛簸,沈如初一開口,他就「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常歡同我說了一聲,便帶兄長洗漱去了。
見常歡和兄長不在我身邊,沈如初說的話更加肆無忌憚:「兮兮,你大可不必為了引起我的注意而找一個替身。」
我:「哈?」
沈如初同我講事實擺證據:「你看,我曾經被父母送到了京城,他也被他的父親送到了京城。我的兄弟姐妹們不待見我,他也不受長公主喜歡,我剛來京城的時候不合群,他如今也沒有什麼朋友……」
最後,常歡篤定地下結論:「兮兮,你之所以對他好,不過是因為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昔日的影子。」
沈如初說得我都不淡定了,頭腦凌亂地問他:「沈如初,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兮兮」沈如初柔情滿滿地看著我:「我聽說你伯母在為你相看人家,你且等著我。」
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我伯母最近在為我相看人家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約莫是三四天之前,彼時我剛剛放下了沈如初,想著反正不喜歡沈如初了,總要給自己一個機會,看看有沒有更好的人。
沈如初現在是什麼意思?
我試探性地問道:「怎麼,你要娶我?」
沈如初的臉染上了薄紅,輕輕應了一聲「嗯。」
「你娶我,喬蓁怎麼辦?」我好奇問他。
但這不過是隨手一問罷了,我本沒有抱希望他會給我答案,卻沒有想到,沈如初沉吟良久之後又一次開口:「我以前一直覺得喬蓁是我終生所求。可等這一陣子,我才發現,喬蓁不過是我的求不得,而你,卻是我的舍不下……」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我聽不下去所謂的「求不得,舍不下」言論,溫柔問沈如初:「沈世子,請你離開好嗎?」
沈如初還想說些什麼,我截住了他的話:「沈世子,別讓我噁心好嗎?」
沈如初的臉色煞白,一步一頓往遠處走去。
我卻在往回走的時候怔在了原地。
——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是去而復返的常歡。見我停下,他往前迎了兩步:「我怕你被欺負,所以……」
話還沒有說完,他又轉移了話題:「兮兮,伯母真的開始為你相看了嗎?」
6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長公主會忽然登門到訪。
塞北的風霜似乎從未在女人身上留下痕跡,她高貴而端莊地坐在主座,看著陪坐的我,感嘆道:「要不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主動求娶,本宮還不知道,京城還有長得如此標緻的姑娘。」
我在一旁羞紅了臉。
昨日里送常歡走的時候他便一直在出神,我以為是「替身」一詞傷了他的心,還好一番解釋。
卻沒想到原來他的心神都在伯母為我「相看」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