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相見歡_第二章 鸚鵡微微一笑
鸚鵡微微一笑:「我和魏少卿近日來,就是辦這件事,看十三王爺的口風,朝廷最近沒有打仗的需求,恐怕這事兒當初吐蕃的人想複雜了……至於和親,比起和皇帝,倒不如和十三王爺,我打探到,前些年,十三王爺隨軍去過邊境,和那邊的小郡主有過一段……據說,那時候,郡主不知道王爺身份,在街上看著他好看,趁他不備,搶回家就給強了……後來王爺氣得不輕,這段黑歷史和誰也沒提過。嘖嘖,吐蕃女人就是野啊,」
他說起八卦就眉飛色舞,我突然很羨慕鸚鵡,無論什麼時候,這傢伙都是樂呵呵的。
見我情緒低落,鸚鵡揉了揉我的頭髮:「別再耷拉著臉了,現在,你安全了,高不高興?」
「高興。」我擠出一絲笑容。
他很鄙視地看了我一眼:「行了別笑了,比哭還難看,你記著哥哥一句話,既然打算愛他,就好好地愛,若日後受傷了,就來邊境找我吧,料你這丫頭也無處可去,好歹哥哥收留你。」
我很感激鸚鵡,想要為他做些什麼:「你什麼時候走?我去送你。」
鸚鵡又是一笑:「送什麼送?哥哥最見不得這一套了,鬧那些傷感的樣子給誰看?人生就該歡歡喜喜的地來,歡歡喜喜的地散。」
鸚鵡這廝和周溫完全不同,單論人生經歷,或許鸚鵡比周溫還要再慘一些,可有的人就是那樣的本事,再悲催的人生也能浪出自己的風采。
我對他一笑:「日後,我若路過邊境,會去找你玩的!」
鸚鵡笑笑,顯然沒當真,片刻後,他不知想起了什麼:「對了,哥哥還沒給你結工錢。」
我本想說不要了,可鸚鵡卻十分堅持,他從兜裡掏出一大筆錢來,不僅有零碎的銀兩,還有許多大額的銀票。
我頓時有些吃驚:「這麼多?!」
鸚鵡敲了我的腦袋:「傻子,好好看看,這錢不全是工錢,那些大額的,原本就是你撿的。」
聽鸚鵡一說,我才明白他當初救我是怎麼回事。
當年,我剛去邊境,求生困難,周溫曾派眼線偷偷遺落銀票,好讓我撿,誰料,我擔心銀票是商隊遺落的財物,竟四處尋找失主。
鸚鵡在邊境開客棧,訊息靈通,他發現我總撿錢後,就偷偷找人去跟我冒領。就這樣,他一個月白撈了幾千兩,一邊嘲笑我這個傻帽,一邊樂的得嘴都合不上了。
後來,有一次,他發現我守的商隊就要遭殃,捨不得死了我這個財神爺,於是假裝好心,救下了我,留我給他看店。
他的小算盤打得極好,原本期待我像獵犬一樣,再給他撿點錢花,誰料,我去了客棧以後,不僅沒再給他添一分營收,還給他添了無數麻煩。
如今,經歷了這麼一遭,鸚鵡終於猜到,當初撿錢的內幕,是因為周溫。
他對我挑眉一笑,十分自嘲:「哥哥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到底還是栽在你這口大坑裡了,你好好的地在長安待著,日後,可別去坑害別人了。」
我踢他一腳:「明明是你貪小便宜。」
「是啊……」他沉沉一嘆,強撐著露出了笑臉:,「就這麼著吧,橫豎摔也摔完了,也該爬起來了,我走了,別送。」
鸚鵡離開十三王府後,在城門口等了一會兒,果然沒過多久就有人把他攔住了,請他去茶樓一敘。
鸚鵡似乎早就料到要有這一遭,平靜地進了屋,就看見了周溫。
周溫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出言卻是彬彬有禮的樣子:「鈴鐺在邊境那麼久,承蒙你照顧,朕要謝謝你。」
鸚鵡呵呵一笑,絲毫沒有接受這份好意:「得了吧,陛下分明是聽府裡的眼線說,我今日在鈴鐺面前說了你壞話,讓鈴鐺不開心了,這才趕來見我,這會兒說什麼謝呢?虛偽!」
周溫蹙了眉頭:「你故意的?」
鸚鵡咧嘴一樂,笑得分外開心:「知道陛下心思重,必然是留了眼線在她身邊的,索性氣一氣你,怎麼樣?快要氣炸了吧!」
周溫淡淡一笑:「你倒是膽子大。,怎麼知道朕不會動手收拾你?」
鸚鵡聽到這話,才收了笑容,一本正經看著周溫:「我這人膽子極小,也知道陛下手黑,未必不會對付我,但那又怎樣呢?我既然要走了,就是豁出去,也得激你來見我一面,說上兩句話。」
周溫飲了一口茶:「你要對朕說什麼?」
鸚鵡戲謔一笑:「我是不信陛下這樣的人會為了鈴鐺什麼都不要的,起初我想了幾招,要替鈴鐺來試試陛下,但後來一想,又覺得沒有必要了。陛下做什麼決定,橫豎我等小民是管不著的,我只能作為她的朋友,來給她撐一撐腰,好讓您知道,這丫頭,除了您,不是沒有別人惦記。」
周溫似乎很不屑鸚鵡這番話:「邊境的那麼多時日,你不是沒有機會,可你全都沒有抓住,如今心裡惦記,也不過是懦夫的行為,你以為朕會看在眼裡?」
若是平日,鸚鵡定然要生氣了,可這會兒,他卻認真地點了點頭,苦笑一聲:「我和陛下不是一類人,陛下太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太知道怎麼達到目的,我一個小平民,畢生追求,不過是老婆孩子熱炕頭。鈴鐺歷經坎坷,未必能再度敞開心扉,是以,她的感受,比我得到她更加重要。若她喜歡我的守護,我就上前一步,再不撒開,;若她不喜歡,小爺索性祝她幸福,做她最好的朋友。」
周溫聞言,眉頭越擰越緊:「她不缺你這樣一個朋友,以後不許你再見她!」
鸚鵡笑了笑:「好啊,只要陛下待她如珍如寶,護她一生安穩,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她了,怎麼樣?陛下滿意了嗎?」
周溫點了點頭,鸚鵡話鋒一轉:「不過,我若有空,會常來探望陛下的。」
周溫發現這廝話裡有話:「你什麼意思?」
鸚鵡一笑:「陛下憋著氣,又假裝溫和的樣子實在有趣,讓人忍不住想多跟您聊聊。」
周溫眼裡怒氣終於噴薄而出:「你滾得遠遠的去,別再叫朕看見你。」
聞言,鸚鵡大笑一聲,揚長而去。
茶樓裡,周溫的侍衛見周溫的臉色陰沉無比,對著周溫小心建議:「陛下,此人未免太張狂了些,要不要……」
他在脖子上,比了一個殺頭的手勢。周溫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去大理寺,傳朕口諭,幽州郡守陸家當年滿門抄斬的冤案,若是能平反,就給平反了吧。」
侍衛一怔,有些懵蒙了。
周溫氣息低了幾分:「還不快去?」
等人全部撤出了廂房,周溫終於站起身來,對著鸚鵡坐過的位置,笑了一笑:「就憑你,也敢來找朕的晦氣……如今最討厭的情敵,成了你全家的恩人,這會兒也該輪到你憋屈了!」
傍晚,周溫來十三王府的時候,似乎心情不錯。
就連小十三聽說吐蕃使臣向十三王爺請求聯姻,哭求周溫,周溫也沒有不耐煩。
晚飯後,小十三屏退了眾人,跪在了周溫面前:「皇兄,不是臣弟不願意為國家做貢獻,只是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她……」
周溫微微一笑:「她輕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