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相見歡_第四章 都是臣弟自作主張
「都是臣弟自作主張,沒想到反害了皇兄。」
周溫皺了皺眉:「你怎麼害朕了?」
小十三苦笑一聲:「如今四下又沒人,皇兄不必瞞著我,我一看您這副樣子,就知道昨兒個晚上的補藥起了反效……一定是皇兄吃了藥覺得自己行了,反覆去騷擾鈴鐺姐姐,結果又不成……鈴鐺姐姐生氣了,一時失手懲罰了皇兄。」
周溫的眼皮子跳了一跳,突然後悔他撒了這麼個謊,終於他板起臉來:「混說些什麼?!日後若敢再在朕面前提這碼事,朕削你番位,罰你出家做和尚!」
小十三被他一兇,並沒生氣,反而同情地看了一眼周溫:「臣弟明白,謹遵教誨。」
許是小十三觸了周溫的黴頭,周溫開始加速讓小十三接觸朝政的計劃。
原本太子會有自己的一套東宮屬官來輔佐朝政,但如今,周溫建在,小十三的身份不方便直接入主東宮,周溫便暗地裡給他配了幾位心腹。
顧太傅察覺到周溫的動向,又不敢確定,只能來探我口風,我聽了周溫的話,半個字都沒有透露給顧太傅。
顧太傅卻是聰明至極,心裡忍不住懷疑:「若陛下真要這麼做,你務必要攔著,當真是胡鬧啊,十三王爺哪裡是能坐龍椅那塊料!」
顧太傅的話,我也有隱隱的擔心,小十三少年心性,就像一張白紙,很難想象他日他能成為一個掌控殺伐大事的天子。
周溫卻意味深長:「人都是要成長的。朕有信心能教一個皇兒繼承大統,難不成換成弟弟就不行了?」
經此一事後,周溫日夜監督小十三政務。小十三也迫於壓力,迎娶了吐蕃的呼朔郡主。
新婚夜,小十三不敢進屋,希望我能在他腦門上給他來一下,好讓他暈過去躲過這一劫。
我啞然失笑:「王爺做什麼怕成這副樣子?郡主到底是個女孩子,不會把您怎樣的。」
小十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姐姐不知道,這個女妖精,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見我第一面,她就藉著酒醉來親我……弄得我心慌頭暈,感覺下一秒便要薨逝了!我一個清清白白的爺們兒,怎能讓她這樣的欺負?」
我聞言忍不住一笑:「王爺也是去過花樓的人,這種事情,不必這樣害怕吧。」
小十三的臉紅了一紅:「我平日去都是應酬,見得多罷了,實際上……實際上……」
他不肯再說,我也大體明白了,終於點了點頭,豪情萬分地安慰他:「不會要你命的,進了屋一閉眼,也就過去了。」
小十三聽我這樣說,終於鼓足勇氣進了新房,然而不料,沒一會兒他就出來了,這一回,眼裡不見害怕,反倒滿是怒意。
我一問之下,才知道,郡主又喝醉了酒,已經自己睡著了,睡夢裡,她喊了好幾個男人的名字,貌似都是她的情郎。
小十三氣炸了,回頭便要提刀殺了她,我好不容易將他攔住,這一刀砍下去倒是出了氣,可那就是外交問題了。
周溫為此也是頭疼,他知道有些話,他是不方便問的,便讓我替他去瞧瞧郡主,摸一摸底。若是吐蕃真送了一個不清不白的姑娘過來,這便是嚴重的羞辱了。
我其實不擅長幹這種打探別人的事情,見了郡主後,便開門見山:「我來,是想問郡主一句話……」
我還沒說完,她便笑開了:「是周沅那個小王八讓你來問我的?」
我沒言聲,郡主笑得更開心了:「你們中原的男人,自己三妻四妾快活極了,偏不許自己的老婆也這樣快活,非要說那是不守婦道,簡直可笑。我確實養了不少情郎,那又怎樣?」
我聽她話裡有話,總覺得這事兒沒有那麼簡單。
鬧了半天才明白,當初郡主在吐蕃與小十三初遇,是看上了他的,她藉著醉意大膽的地輕薄了他,還告白了心意,卻不料小十三一副謹慎的樣子,與郡主談條件,日後不許她這樣對別的男子。
郡主要求小十三和自己一樣,誰料小十三是個直腸子,當場便說那不可能,以他的身份少不得會有正妃側妃一屋子女人。
他說了這句話,郡主便不和他玩了,不僅當著他的面去和別的男孩調笑,還揚言要養十個情郎。
小十三氣炸了,沒多久就一個人回了長安。
我心裡大概明白了其中的緣故,瞭然道:「郡主此番嫁來,想必是不願意的,昨日夜裡,你喊情郎的名字,莫非是想氣氣十三王爺?」
郡主被我戳破,生起氣來:「我看你並不討厭,索性給你透個底,原本要嫁過來的人不是我!我父王已經打探好,你們中原的皇帝對一個姑娘有意,本想將她扮成郡主送過來和親,誰想到,後來才知道,那女子竟已經嫁人了。」
我知道她口中的這個女子,是我,可嫁人了,又是怎麼回事?
見我追問,郡主也沒藏著掖著:「可不是嫁人了麼,傳信的人說,她嫁的人姓陸,是個俊朗的幽州人士。」
好個鸚鵡,真能編瞎話,姓陸的幽州人士,可不就是他麼?還俊朗……這種時候都不忘給自己臉上貼金?
見我蹙眉站著,郡主似乎想起了什麼:「我瞧著你和那畫像上的人,好生相像……她脖子上有一道疤,就是在你這個位置。」
我不說話,郡主眼中的震驚漸漸升騰起來:「你真是那個人?實話說,你是不是被他們給擄來的,安置在這兒?」
我一時啞然,此時,我若不認,吐蕃人定會認為鸚鵡這個探子從中作梗,沒準會對他下手。
於是,索性便點了頭:「是……我夫君姓陸。」
「混賬王八蛋!果然中原男人不是好東西。嫁了人也能給搶過來!不給你名分,就這麼圈養在這兒……」郡主很是仗義,她拉了我的手:,「你別怕,我這次來在這裡呆待不久,到時候我走,就帶著你一起走。」
郡主的話意味深長,似乎嫁過來還帶著其他的任務,周溫聽了我的話不辨喜怒,片刻後才笑了笑:「吐蕃的情況,比我想的複雜,他們送郡主來,並非是簡單的求和,這場聯姻,恐怕暗中藏著刀子。」
說完,他衝我笑了一笑:「看來,你這陸夫人得裝一些日子,也好探一探她……」
「陛下生氣了?」
周溫好脾氣地將我抱了起來:「說不氣是假的,但細細分析,對朕也不是沒有好處……」
「好處?」我挑眉看他。
周溫的笑意更深了:「你想啊,日後在那郡主面前,咱們倆少不得要上演昏君強迫良家婦女的戲碼,朕越是強迫你,她就會與更加與你交心……」說到這裡,周溫莞爾一笑:,「朕最喜歡演這種戲碼了。」
「無恥!」我瞪了他一眼,想要推開他,周溫反倒將我拉緊了,勾起嘴角循循善誘:,「再兇些,味道就更對了。」
我:「……」
什麼時候起,周溫居然變成這副樣子了?
雖然周溫當晚留宿在十三王府,並沒有扯到鸚鵡的事情上去,我還是擔心以周溫的性格會對他不利,當夜趁他睡著,就偷偷寫了信,秘密寄給鸚鵡,叫他躲著些那些面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