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殘疾人單考單招,我考到了本來不可能上的好大學。
但我的聾啞症狀,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整個大學期間我都要保持這種偽裝,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然而晚上熄燈後,躺在床上的我,卻聽到舍友們說:
「今晚就動手弄死他,都準備好了,就等他睡著了。」
「噓……幹嘛就說出來啊……?」
「反正他也聽不到,怎麼說都沒關係啦!」
我徹底嚇醒了。
1
原本昏昏欲睡的我,此刻一點睏意都沒有了。
我們宿舍是上??下桌的格式,他們都在床上,說的話我都能聽得很清晰。
我腳那邊睡的是阿俊,左邊隔著過道的是子麒,春暉則在我斜對面。
學校裡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個聾啞人,他們仨自然也是這樣覺得。
所以他們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說話。
「阿俊你不是算過嘛,他一般什麼時候睡著?」
「躺下大概半個小時吧,現在也差不多了,但以防萬一還是彆著急。」
「那我們就再確認一遍,宿舍哪裡有監控攝像頭,都弄清楚了吧?」
「弄清楚了,路線也多次確認,應該沒什麼問題。」
「你倆都想好了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想好了,又不是第一次……況且都放假了宿舍沒幾個人,沒人會發現的。」
「沒錯,最多報個失蹤,也查不到我們身上啊,人這一輩子總得做點什麼……」
「而且宿舍就他一個人,就算今晚他不見了,別人也只會以為他回老家去了,暫時連失蹤都不會被發現。」
「那行吧,阿俊你去看看阿政睡著了沒?」
「好。」
隨即而來的,是我腳那邊阿俊起床的聲音。
此時我有兩個選擇,一是睜開眼,讓阿俊發現我沒有睡著,他們就會放棄計劃。
二是裝睡,讓他們進行計劃。
我決定選二。
原因是,在聽了他們談話的後面幾句之後,我認為他們並不是要刀我。
因為我們宿舍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再說,如果是我失蹤了,怎麼可能不調查他們三個人呢?
那句「今晚就動手弄死他」和「就等他睡著了」,只有後面的「他」指的是我。
他們只是想等我睡著了,才展開行動而已。
於是我閉上了眼睛。
阿俊爬起床的聲音,傳進了我耳朵裡。
我甚至能聽到,他把頭伸過來時,輕微觸動空氣的聲音。
此刻他的腦袋,就靜靜地懸在我上空。
我無比緊張,卻又只能裝睡。
良久。
我才聽到阿俊說:
「他睡著了,我們行動吧,走,出去了。」
果然,我猜對了。
他們要出去了,他們不是刀我。
但我也知道,我的危機,其實並沒有徹底解除。
2
很快,我聽到他們下床的聲音。
聽到他們開門,輕輕關門的聲音。
直到他們都離開了,我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我知道我可以選擇在他們出去之後,馬上拿出手機報警。
但那樣的話,我假裝聾啞人這件事,也會徹底暴露。
學校會把我開除,我會死。
沒開玩笑,我真的會死。
我自小家境貧寒,父母雙亡,一個親戚朋友都沒有。
這不僅是我能在小時候一場意外後,偽裝成聾啞人的原因,更是我必須偽裝下去的原因。
因為這個身份,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別人的關心。
健全的我活得豬狗不如,殘疾的我才感受到了社會的溫情。
畢業證更是我逆天改命的一環,讓我放棄這個回到孤苦伶仃,還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我不會報警。
我必須強行撐過今晚,明早再做打算。
就這樣胡思亂想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我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了。
他們進來了之後,立刻又關上了房門。
「真重啊……明明看起來那麼小,還那麼重……」
子麒抱怨了一聲。
我才意識到,他們居然把屍??給扛回來了!
「別囉嗦,快進衛生間去……話說衛生間隔絕都做好了吧?」
「隔絕棉都備好了的,其實甚至都不用,因為阿政也聽不到聲音。」
「沒錯,我也觀察過了,可能是因為聾啞人保護自己,他從來不起夜的,放心。」
「不,我不是擔心這個……是氣味……真的沒什麼氣味嗎?」
「真沒有的,你別看他現在和死豬一樣,其實他還活著,迷暈了而已。」
「不過也快死了,因為注射了那麼多的凝血劑,十多分鐘就死了,三十分鐘就能動手。」
「那我們搬他上來都花了十多分鐘了,也差不多可以動手了吧?」
「以防萬一,待會還是先割一個口子看看吧……」
聽著他們微弱的聲音,我如夢似幻。
因為他們居然,打算在宿舍洗手間刀屍!
3
我躲在床上瑟瑟發抖。
就是做夢,我也想不到他們這麼大膽。
我還以為他們只是出去犯案而已。
可學到的知識,卻讓我深知他們做的一切都具備非常高的可行性——
血??味主要來自流動的血,血液分子飄在空氣中,才會讓人聞到氣味。
而注射凝血劑後,人體的血液會提前凝固。
尤其是活人注射,因為血液尚在流通,所以藥物很快就會分散到全身。
確實十分鐘就會死人。
而在三十分鐘後,凝血劑會到達最大效用,此人體內的鮮血都會變成半凝固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