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拂_第2章 我們畢業沒多久就結了婚
我們畢業沒多久就結了婚,班上同學都說我嫁得好,言下之意其實是我高攀了。
但也只有我和宋暢知道,我們這婚結得其實並不容易。
宋暢從小在城裡長大,父母雖只是體制內的普通職員,但畢竟鐵飯碗。
家裡自住一套房,另外還備有一套給宋暢結婚用的婚房。
而我呢。
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江媽偷偷地跟我說,我結婚她大概給不了什麼嫁妝.
她當年陪嫁的紅木箱子裡還壓了一隻金鐲子,是她能給我的全部。
我哪能真的要江媽的金鐲子呢。
剛開始工作沒多久,壓力巨大.
我租了個小單間,床寬只有八十公分,腳剛放下地就能抵到門。
宋暢來看過我一次,就再也不願同我在出租屋裡多坐。
他說他要給我錢,而我決定同他分手。
他可以心軟,但我不能天真。
我們僵持了很久,將近半年的時間都在拉鋸。
事情出現轉機,是因為宋暢他爸查出了肺癌,晚期。
宋暢整個人都瘦脫了形,可是他剛畢業根本沒有積蓄,為了給他爸治病,他將婚房賣了。
然而,病情惡化得很快,他爸沒能熬過那年冬天。
他爸說想在過世前看兒子結婚。
宋暢紅著一雙眼,懇求我憐憫他。
說實話,我很心疼。我知道,他也快沒有家了。
我想,我們可以一起組建一個家。
3.宋暢(2)
結婚的頭幾年,我和宋暢都埋頭於工作,沒有要孩子。
宋暢肯吃苦,情商高,升職迅速,幾年時間就一躍升到了銷售總監的位置。
我的事業也不甘落後,短短幾年也升到了市場部副經理。
我們買了房,換了車,生活質量一路向上。
結婚第六年,宋暢說他想要個孩子,我想我們是時候將腳步放慢了。
結婚第七年,我們迎來了我們的女兒。
三十一歲,不算高齡,但也不是年輕的媽媽了。
對於遲遲到來的女兒,我感到欣喜,將所有能給予的物質和愛都給了她。
然而女兒的到來,卻成了一道分水嶺,將過往推得越來越遠。
回憶起來,便是自那以後,事情往不可挽回的方向飛馳而去。
那時女兒剛出生三個月,尚在休產假的我每天都忙著尋找女兒身上的驚喜.
她每一天的笑容都好像不太一樣,撐個手翻個身都像是人類偉大的發現。
我的手機裡存滿了她的照片和影片,恨不能發給全世界的人看。
但是宋暢在女兒出生之後又升了職,應酬愈發多了起來.
一週七天能有五天在外面喝酒應酬,陪伴女兒的時間也極少。
婆婆與我們同住,幫忙照顧女兒。
但我終究還是走上了喪偶式育兒的道路。
感到事情不對勁,是一個尋常的夜晚,宋暢應酬喝得有點多.
到了凌晨兩點多才醉醺醺地到家,動靜極大,將我跟婆婆都吵醒了。
應酬狀況百出,喝醉也是常事,不過宋暢向來有自控,醉成這樣挺少見。
我跟婆婆二人合力,才將抱著馬桶吐了半小時的他搬到客房,用溼毛巾幫他擦了臉,再在床頭櫃上放杯水。
正準備退出去,只見婆婆捏著宋暢的手機走進來,「好像有個未接來電。」
我接過手機,並沒有什麼未接來電,但有微信跳出來。
「喝多了?」
點開對話方塊,整個頁面唯有這三個字。
沒有過往聊天記錄。
頭像是個皮卡丘,眨著眼睛,十分俏皮。
我感到腦袋轟的一下。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看了眼睡得很沉的宋暢,而後沉默地退出了客房。
4.宋暢(3)
宋暢的心出走了。
這樣的認知,攪得我心痛。
「喝多了」,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好像一個脆響的巴掌,狠狠打在我的臉上。
那一刻,我感覺我們這個家完蛋了。
兩個萬分信任彼此的人,忽然有了懷疑和嫌隙,過往的一切都好像抹平了。
宋暢所有的話語和動作都好像帶了深意.
從前表現出來的依賴與深情也如同笑話一般。
我努力告訴自己,是我想多了。
可是本能驅使著我循著線索往下查.
然後我才發現,皮卡丘頭像的主人是他同事。
原來他中午一起吃飯的同事是她,幫忙帶咖啡的同事是她.
就連下班以後一打一個小時電話溝通工作的同事也是她。
甚至隱蔽的海外購物網站裡,還有一條我從未見過的梵克雅寶項鍊。
七月熱天裡,我只覺得手腳冰涼。
越查手越抖,血液拼命往腦袋湧,恰好皮卡丘的頭像又跳動起來.
我將宋暢的手機狠狠地摜到了地上。
洗完澡的宋暢帶著滿頭潮氣,嬉皮笑臉地用他粗糙的嘴巴親吻女兒,女兒被他逗得咯咯笑。
許久之後,他才發現我的不對勁。
他問我怎麼了。
我將手機遞給他,眼睛卻心虛地不敢看他,「不小心把你手機摔了。」
手機上的裂痕扎眼。
他略帶疑惑地接過,開啟手機看了一眼,而後像是鬆了口氣,「沒事的,一個破手機而已。」
然後過來拍了拍我的頭,「這點事情,怎麼就讓你脆弱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