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敢問春風如何》崔流箏蕭瀾景_第二十二章 自從那天翻臉後

自從那天翻臉後,崔流箏終於又重新過上了平淡的日子。

段御珩的傷口也快結痂了,崔流箏正低頭為他換藥。

她的指尖沾著清涼的藥膏,輕輕抹過他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那是蕭瀾景的劍留下的痕跡。

“還疼嗎?”她滿眼心疼的問。

段御珩搖頭,目光卻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光芒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在她臉頰落下了一層暖暖的光暈,連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阿箏。”他突然喚她。

“嗯?”

崔流箏抬頭,正撞進他溫柔如春水的眼睛裡。

段御珩的眼睛裡裝著太多濃烈的情意,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鼻尖,他笑著開口:“我們成親吧。”

崔流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瞬間愣在原地。

手中的藥碗“咣噹”一聲摔掉了,褐色的藥汁灑滿了整個桌子。

崔流箏愣住了,手指無意識的揪住衣角,整個人都變得侷促起來。

“我……”

“我會真心的愛護你、尊重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段御珩握住她發抖的手,“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妻子。”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她心底最深處的鎖。

淚水瞬間湧了出來,滾燙的淚珠落在了兩人緊緊相扣的手上。

“我願意……”

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

沒有鳳冠霞帔,崔流箏穿著村裡繡娘幫忙縫製的嫁衣,胭脂是山間採的花草自己染制而成的。

也沒有那些誇張的十里紅妝,但段御珩用親手雕的木簪為她綰髮,替她描眉。

那些病人也都帶了賀禮跑過來湊熱鬧。

王嬸蒸了喜糕,李叔寫了喜聯,連總來抓藥的小童都貢獻出自己養的一對白兔,說要給新人添福氣。

“一拜天地——”

崔流箏彎腰時,聽見段御珩在她耳邊輕笑:“其實那天我無意中看到了你的藥方冊子。”

“什麼?”

“你說我穿鮮亮的顏色好看。”他耳根微紅,“所以我今日特意選了紅綢。”

崔流箏這才發現,他的喜服內襯果然滾著一圈暗紅色的邊,在鞠躬的動作間若隱若現。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確實在記錄藥材的冊子角落,胡亂寫過一句……

?段大夫總是穿著沉悶的素色衣服,如果是鮮亮的顏色,肯定好看!」

原來他都知道。

“二拜高堂——”

沒有父母在場,他們對著段御珩師父的牌位鄭重叩首。

老人若在天有靈,大概會欣慰最得意的弟子終於找到了歸宿。

“夫妻對拜——”

崔流箏低頭時,一滴淚落在交疊的衣襬上。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穿著更華貴的嫁衣,跪在更輝煌的東宮裡,可那時滿心只有惶恐與絕望。

而現在,段御珩的手指正輕輕勾住她的指尖,溫暖又踏實。

喜宴擺在藥鋪後院。

村民們搬來自家的桌椅,拼成一條長龍。

幾個獵戶打了野味送來,老婆婆釀了香噴噴米酒,連鎮上酒樓的廚子都特意趕來,說要做一道“龍鳳呈祥”報答段大夫的救命之恩。

“新娘子笑一個!”

崔流箏抿著嘴,笑的臉頰泛紅。

段御珩替她擋了大部分敬酒,此刻也有些微醺,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段大夫可不能醉!”王嬸笑著遞來醒酒湯,故意開著玩笑,“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眾人鬨笑中,崔流箏被段御珩打橫抱起。

她驚呼一聲摟住他脖子,聽見他在耳邊低語:“放心,我清醒得很。”

新房是段御珩親手佈置的。

床帳是青紗的,被褥曬得蓬鬆,窗臺上還擺著那盆她最喜歡的彩色野花。

她看向屋子不起眼的角落,牆角不知何時竟然栽了一株海棠盆栽,此刻花開正豔,散發著濃烈的香氣。

“你什麼時候……”

“上月去山裡挖的。”段御珩將她放在榻上,指尖拂過她髮間木簪,“我知道你喜歡。”

崔流箏怔怔地看著他。

段御珩總是細心的記得她所有喜好……

她怕黑,就在房裡留燈,她體寒,總在冬日備好湯婆子,甚至她隨口提過的海棠,他都記在心上。

“段御珩。”她突然很認真地叫他的名字,“我也會對你好的。”

就像你對我一樣好。

紅燭突然滋滋作響,爆了個燈花。

段御珩低頭吻住她時,窗外突然下起小雨,海棠花瓣混著雨聲落在窗戶上。

整個屋中滿是繾綣的氣息……

千里之外的邊關,蕭瀾景正在軍營中擦拭佩劍。

親兵送來牛皮紙包著的信封,他迫不及待的開啟,笑容卻凝固了。

崔流箏和別人成親了……

紙頁瞬間被攥出裂痕。

帳外突然颳起大風,吹滅了燭火。

黑暗中,蕭瀾景摸到枕下那封和離書。

說來可笑,明明是個決裂的東西,如今卻成了他唯一的寄託。

他突然想起東宮曾有過一株海棠,是崔流箏親手栽的。

那年花落時,她蹲在樹下撿花瓣,說要給他做香囊。

而他只是冷淡地走過,任由那些花朵最終凋零,變成了髒兮兮的一團

而如今,再也不會有人再去為他做這些事了。

他也該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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