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此世死生皆同赴_第四章 太醫咽了口唾沫
太醫嚥了口唾沫,還是拿了張帕子跑去給姜虞搭脈。
她的手很冰。
太醫嚇了一跳,又顫顫巍巍去探她的鼻息,然後直接整個人跪
在溫懷璧面前:「陛下,娘娘已經沒……沒氣了。」
溫懷璧開始給她擦手,像是沒聽見太醫的話:「什麼時候能治
好她?」
太醫跪著不停磕頭:「陛下,臣實在無起死回生之能啊!」
溫懷璧突然赤紅著眼看他:「朕叫你治她。」
太醫長跪不起:「陛下,娘娘薨了。」
溫懷璧突然站起身拎起他的領子,壓著怒火道:「你不行就叫
別人來,把你們太醫院的人都給朕叫來!」太醫都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立馬跑回太醫院把整個院裡的太
醫和醫女全都叫了出來,一行人戰戰兢兢、浩浩蕩蕩地往澤君
殿走。
有宮女瞧見這架勢,扯了扯澤君殿的侍衛:「大哥,這是怎麼
回事啊?」
侍衛往裡看了一眼:「陛下方才揹著姜貴妃回來了,一身是
血,太醫說姜貴妃沒了,陛下不信,這會兒正叫所有太醫過來
呢。」
那宮女驚愕地瞪大眼:「陛下真回來了?」
侍衛皺眉:「還能騙你不成?你哪個宮的?」
宮女面色霎時變得蒼白,也不回答侍衛的問題,一溜煙跑去了
長德殿裡,「撲通」一聲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皺眉,往棋盤上落了顆黑子:「何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宮女驚恐道:「娘娘,陛下他回來了!」
太后手中棋子「咔嗒」一下掉在地上,她道:「什麼?」
宮女又重複一遍:「陛下回來了!」
太后直接把棋盤掀了:「你在說什麼渾話?」
宮女跪地磕頭,不敢說話。
太后胸口上下起伏,沉默半天才道:「你下去。」
宮女如獲大赦,替太后把棋盤棋子收拾好,這才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她抬頭看天,就見方才還滿是夕陽餘暉的天空陰沉了下來,黑沉沉的烏雲把天幕上所有的東西都吞了個乾淨。
有帶著潮溼氣的冷風呼嘯吹過,把樹上的葉子吹得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緊接著又一連颳了幾天風,樹上蒼翠的綠葉已經落了很多很多了,餘下還掛在枝頭的葉子也開始泛黃。
夏天終於過去了。
這幾日宮中很安靜,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都是一片死氣沉沉,溫懷璧一直沒去上朝,就把自己關在澤君殿主殿裡,守在姜虞身邊。
姜虞已經沒了呼吸和脈搏,但身體沒有腐爛,真的就好像是正睡著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溫懷璧每天親自給她洗漱穿衣,在她身體上被縫合了的傷處上最好的傷藥,哀求她睜開眼來看他一眼。
他知道姜虞喜歡吃兔肉,於是吩咐廚子準備了麻辣兔丁,自己忍著噁心夾起一塊兔丁湊她嘴邊:「姜虞,吃一口。」
姜虞靜靜躺著,沒反應。
他又舀起一勺肉粥:「不想吃兔肉,那吃點清淡的?」溫懷璧又換了個菜,小心翼翼送她唇邊:「先前在孤鴻寺,你不是天天裝病叫我餵你吃飯嗎?如今我都主動餵你了,你就賞個臉,吃一口好不好?」
仍然沒回應。
他把手中碗筷放回桌子上,又把她抱起來圈在懷裡:「那你和我說句話吧,說一句話也行,算我求你,好不好?」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幾日沒剃的鬍鬚紮在她臉上:「我不是還欠你錢嗎?你現在起來,我雙倍給你,什麼都答應你。」
空氣裡還是靜悄悄的,沒有迴音,只有風緩緩吹過,把床前幔帳撩起來。
程吉從外面走進來,咬著牙猶豫許久,才走上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俯身磕了個頭:「陛下,朝中許多大臣已經在殿外等您多時了。」
溫懷璧闔目,伸手撫著姜虞的髮絲,答非所問:「朕叫你尋的人呢?」
程吉戰戰兢兢:「陛下,您忘了?無厄長老已在大火中圓寂了,整個孤鴻寺就只剩了和慧小師父一個人吶。」他吞了口唾沫,大膽道:「陛下,您已經多日沒去上朝了,大
鄴不能沒有您啊!姜貴妃已然不能復生,還請陛下讓姜貴妃……
入土為安。」
溫懷璧終於掀起眼皮子看他,扯了扯唇:「入土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