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比世上任何人都愛_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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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慢慢多了起來,兩人吃了些東西,又一直走路,都覺得有些熱了。阿楚被一人擠得往趙燁這邊一個趔趄,趙燁忙扶了一把。

趙燁扶住阿楚後並沒有立刻鬆開手,他順勢牽起阿楚的手,似是找藉口一般:「抓緊我,今日人多,莫要走丟了。」

阿楚並未答話,任由他牽著自己向前走。只是她忽地覺得自己的心似蕩起了鞦韆,忽上忽下,只是她不覺得這感覺像從前慌亂,反而甜甜的,溢滿心間。

趙燁便與阿楚這樣十指相扣,走走停停,看了這場熱鬧的雜耍表演。

後來的許多年,趙燁每每想起這一幕,都覺得此生是他最快樂的一天。

街上熱鬧非凡,流光溢彩,又帶著煙熏火燎的市井煙火氣,他與阿楚心意相通,恣意快活,既不為生計忙碌奔波,前路又光明燦爛,他所想要的觸手可及,不過俯拾即可所得。

太子與思寧都逃了這賞梅賦,皇后惱了,一氣之下告到了聖上面前。

聖上並不在意,皇后又說到太子的婚事,意思是讓聖上多多留意,太子已經年滿十九,也該娶親了。末了皇后似是不經意地說道:「想來燁兒怕是有意中人了,上元節時他與高家的玉如一同遊玩,雖說私下見面不太合禮數,只是我是他的母后,還是希望他能娶個合心意的,以後夫妻和睦也是好事。」

聖上不置可否,只說回頭會問問燁兒的心思,若是真的會成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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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嫻妃死訊傳入西越,西越舉兵進犯,這幾年嫻妃的佈置多少起了作用,短短半月,北朝便失去了三座城池。聖上震怒,立刻發兵前往邊塞。

這日,早朝已過,聖上又忽地傳趙燁入宮。趙燁心想怕是戰事吃緊,急匆匆地趕去了。卻不想,聖上卻是同他說他的婚事。

「燁兒,聽你母后說,你有意中人了?」皇帝背對著他,趙燁心中一驚,難道母后知道了他與阿楚的事?

但倘若母后知道,她應該會直接先質問他,而不會說與父皇。

趙燁穩了穩心神,又細細思索,心下立刻明白,怕是母后與父皇說了與高家結親的事,父皇此刻在試探他。

「父皇,兒臣上元節那日與高家小姐只是碰巧遇到,並沒有其他。還望父皇不要多想。」

「那你喜歡那高玉如嗎?」

「父皇,兒臣現在每日學習政務繁忙,並不曾想到這些。那高家小姐若是到了適婚年紀,由她自由婚配嫁娶便是,兒臣並無此意。」趙燁心裡明白,父皇心中已是忌憚陳家,這高家與陳家關係密切,如同錯綜複雜的密網,他斷不會娶這兩家的女兒。

更何況,他如今已有阿楚。

「你的確也大了,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說著聖上轉過身來,「朕瞧著江國公家的孫女江菁不錯,舉止得儀,將來母儀天下是不會錯的。」

「父皇,萬萬不可!」趙燁沒有想到聖上還有這層考量,生怕聖上此刻就下旨,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這又是為何?江國公是開朝元老,忠心耿耿,他的孫女,是配得上太子妃之位的。」

「父皇……兒臣目前還小,況且戰事吃緊,現在討論婚事怕是不合時宜。」

「太子的婚事關係著前朝後宮,是國婚,何來不合時宜一說。你也不小了,再過幾年,這位子父皇是要傳於你的。燁兒,可莫要辜負了父皇的期望。」

「父皇,」趙燁叫了聲父皇后,不知如何開口,便鄭重地跪在地上,身子筆直,頷首,聲音清晰又堅定地道,「父皇,兒臣有喜歡的人,希望父皇能成全。」

「哦,是誰?說來與我聽聽。」皇帝氣定神閒地坐下,他見太子如此鄭重,心中暗忖若是家世過得去,允了做側妃也是可的。

「是……是思寧。」

「荒唐!荒唐!簡直荒唐!」皇帝立刻坐不住了,站起身來,連連說了三句荒唐,他慶幸先前將宮人一應遣出,此刻殿內只有他父子二人。

「太子,思寧是你妹妹,你怎可做出這等事來!將我皇家顏面置於何地!」

「父皇……兒臣知道思寧不是兒臣的親妹妹,這才放任自己的情感,此事與思寧無關。只是父皇,兒臣求您成全兒子的心意。」趙燁說著又向皇帝低頭一叩,半天沒直起身來。

「就算思寧不是你的親妹妹,那也是我親自冊封的公主,她就還是你妹妹!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父皇,兒臣求父皇成全。兒臣已經想好對策,只望父皇成全。」

「什麼對策,說來與我聽聽。」

「兒臣想,可讓思寧公主詐死離宮,讓國公府收思寧做義女,如此便可。」

「那你母后呢,你該如何應付?」

「兒臣想,母后一直是疼兒子的,我會求得母后同意。」

皇帝聽完這話良久沒有出聲,趙燁便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趙燁不知跪了多久,他的腿已經開始發麻酸脹,但他絲毫不動,他一心只想著求得父皇的同意。

皇帝瞧著趙燁,他心想不愧是他兒子,知道利弊,知道先來求他,也知道他在試探他。連跪著求他都身姿筆直,有他自己的矜貴與尊嚴。只是,終歸還是太年輕,太子之位一帆風順,少了歷練,把事情想得太理想化了。

「太子,今日,朕就當全然沒有與你說過這些。往後,你也不可再生出其他心思,一切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從今日起,出了這個門,一切便都結束。朕不會再說第二遍,你好自為之。」說完,皇帝一拂袖子,已是擺明讓趙燁離開。

「為什麼?父皇,我與思寧心意相通,只求父皇成全。」說著又直起身來,眼神懇切又真誠地看向皇帝,神情有些哀慼,

「父皇,孩兒從來沒有求過您什麼。只求您這一次。孩兒這十九年來,循規蹈矩,日日夜夜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學習更是用功苦讀,處處行事小心謹慎,心思更是埋在心底從不與人吐露,連喜怒笑嗔都不露出半分。只是思寧她對我來說是不同的,她那樣自由自在,是孩兒心所向往。父皇,孩兒求您了……只這一次,孩兒只想要這一次特例,父皇。」趙燁說到深處,眼眶已然泛紅,眼底已有淚光,他頓了頓,直起身來又深深地叩首下去,直至額頭碰至地面,一邊仍是說道,「求父皇成全兒臣這一次,孩兒求您了……」

皇帝不料他情根已如此深種,為一女子竟到了這個地步,心下憤然,朗聲道:「來人。太子失言,尚缺乏歷練,即日起著太子前往邊塞軍營備戰,為左先鋒,戰事結束方可回京。太子,你下去吧,不必向朕來辭行了。」

趙燁只覺得自己全身都彷彿浸到了冰窖裡,冷得徹骨。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回到東宮的,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更不知他要怎樣向阿楚交代。

他不明白為什麼父皇會不同意,父皇明明也有深愛的女子,應當能明白他的心思。難道是因為阿楚是他深愛女子的女兒嗎?

即便父皇真的將阿楚當親生女兒看,那麼當女兒和當兒媳婦真的差別很大嗎?就算是太子妃真的要出自國公府,他讓國公府認阿楚做義女,他知道江菁對他是無意的,國公府當然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得歡喜些,國公府只怕是樂意這樣辦。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趙燁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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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日,闔宮都知道了太子失言,被聖上罰去前線,更有甚者,已經在想聖上是不是要廢太子了?其他幾個皇子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

皇后聽聞訊息後,想著去面見聖上求情,只是聖上宣了燕美人在側,皇后碰了釘子便走了。她又立刻修書一封,懇請父親明日在朝堂之上為太子說幾句話,前線危險,刀槍無眼,太子關係到江山社稷,實在不宜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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