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比世上任何人都愛_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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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聽聞訊息後便迅速趕往東宮。她一進去便見到趙燁失魂落魄地坐在那裡,額頭上還有淺淺的一層灰,像是哭過了,眼睛紅紅的。林楚從未見過趙燁如此狼狽的模樣,便吩咐人打了盆水來,擰了熱毛巾為他細細地將臉擦乾淨了。
「葉照,發生什麼事了?你說什麼引得父皇如此斥責於你?」
趙燁見到阿楚來了,心中有愧疚自責,又多少帶了點點委屈,可他又不敢與阿楚說父皇不同意他們,他怕他說了,阿楚便放棄了。
「沒什麼事,前線戰事吃緊,父皇讓我親自去帶兵打仗,一來鼓舞士氣,二來我自己也可以歷練一番。你快些回去吧,我明日便要出發,還要整理行囊,你不要同別人說你來過我這裡。」
林楚還想與趙燁說些什麼,只是趙燁這次卻很不同,很快將林楚支走了。他心裡有點擔心母后會知曉此事,那阿楚怕是會有危險。思來想去,他便又修書一封,吩咐童忠一定要親自交給聖上。
第二日,天才矇矇亮,趙燁便出發了,只是待他剛到城門之處時,聽到有人遠遠地在後面喊他。
他回頭發現竟是阿楚。讓他更為驚訝的是,阿楚竟也帶了包袱行囊。
「葉照,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去哪,我便跟著你去哪。」
「阿楚,不可胡鬧!戰場不比其他,你在裡面遇到危險可怎麼辦?」
「葉照,我已經給老皇帝留了字條將他狠狠地說了一頓。你雖沒有同我說是什麼事,但我也能猜到幾分。葉照,你既如此待我,我便也不會讓你失望。」
趙燁想如此一來只怕父皇也會遷怒阿楚,他不在京中,也著實難以保證阿楚的安全。他是父皇的親兒子,父皇頂多廢了他太子之位,其他並不會將他怎樣。可阿楚終歸不同,真到了前方,他將阿楚安頓在城內即可。他若是在戰場上立功,或許父皇會同意。
如此一想,趙燁頓時心思活泛起來,昨日只顧著傷心,一時都停住思緒未加思考。或許父皇派他進戰場便正有此意。他心下暗暗發誓,一定做出戰績來。他又想,不管父皇是真的怒了還是有其他深意,他都會做好這一切。
只是他就任性這一回,阿楚此次也正好可以詐死離宮。
他決定任性這一回,便帶著阿楚向前線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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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菁收到阿楚的信時,上面只畫了一副盔甲,旁邊龍飛鳳舞地寫著,等我打個女將軍的名號回來。
如此,江菁便又日日待在閨閣裡,天天盼著阿楚快些回來。
皇帝上完早朝後心情很是不佳。他派太子去前線後,陳相果然以江山社稷為由,聯合他的黨羽一同上奏,聖上以先祖曾御駕出征為例一一駁了回去。
此刻他正在沉思,內侍總管從殿外進來,面色有些凝重道:「陛下,思寧公主她……」
「她怎麼了?」
「回稟陛下,英姑姑一早醒來便不見她人影,只留了一封信,寫著陛下親啟。」
「呈上來。」
「是。」總管順道將趙燁那封一同呈上去,「陛下,還有一封是太子寫於您的。」
皇帝便先拆開趙燁的,信上寫道:「父皇,兒臣不會辜負父皇期望,思寧一事還望父皇莫要告訴母后,兒臣在此謝過父皇。」
皇帝面不改色,又拆開思寧的:「老皇帝,本姑娘巾幗不讓鬚眉,配你的兒子綽綽有餘。後會有期!」
老皇帝看完更頭疼了,終歸還都是少年心性,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又派了一隊暗衛,只囑咐悄悄隨行,保護太子與思寧安全即可,其他不必插手。
林楚與趙燁一同趕往邊塞,一路快馬加鞭,不曾做長久的停歇。起先趙燁擔心阿楚路上顛簸,怕她挺不過這一路的辛苦。不承想,阿楚是個性情堅韌的,一路未曾抱怨一句,只是兩人一直養在京城,身上皮膚多少嬌嫩些,剛開始連日騎馬,兩人大腿內側都被磨破,晚間便抹點藥膏,第二日繼續趕路。軍中都是男人,不會再給阿楚撥一間屋子,阿楚倒也大方,於是兩人便一同宿在一間屋子裡,趙燁便打地鋪,讓阿楚歇在床上。有時歇在野外,兩人便一同躺在羊皮捲上,白天趕路太累,兩人聊會天便沉沉睡去。
趙燁從前與阿楚獨處時光不多,兩人雖然心意相通,但生活終歸平淡,他知道阿楚對他不似那般深的感情,但他已很滿足,阿楚為了他來這軍中,更讓他內心十分感動。阿楚也不大在意男女之防,兩人之間拉道簾子方便更衣,其餘時刻就如兄弟般處著。兩人雖宿在一處,彼此都無半分越矩,軍中他人只以為太子帶了個俊俏的侍衛,兩人關係較為親密罷了。
有時宿在客棧,趙燁便會打兩桶熱水,兩人一人一桶熱水泡腳,阿楚有時泡得睏意襲來,便直接向床上一躺,不知不覺睡著,趙燁便拿擦腳布細細地擦乾她的腳,再將她被子蓋好,看著她似孩童一樣的睡容,內心變得一片柔軟。
兩人剛開始宿在一間屋子時,還鬧了笑話。阿楚大約是半夜睡得懵了,迷迷糊糊半夜起來找水喝,結果一腳踩在了趙燁肚子上,兩人都嚇了一跳,差點拔刀相見。後來趙燁打地鋪便不再橫著打地鋪了,他內心是怕哪天阿楚踩到了不該踩的地方,要了他的命。
林楚起先覺得他從小到大都是旁人伺候,應當不習慣照顧旁人,後來相處得久了,趙燁竟也將她照顧得不錯,想來這便是用心的緣故吧,林楚想到這些,心裡便又漾開一絲絲的甜。
隨著兩人的相處漸深,感情自然也日益加深。趙燁慢慢察覺出阿楚竟是想上戰場立功的。趙燁便苦口婆心勸說阿楚就留在鄰城,只是阿楚不太樂意,她又來了一番大道理,說什麼女子本就不輸於男子,巾幗不讓鬚眉不是隨口說說的。她孃親說過,寧靜平淡的生活最為寶貴,戰爭是殘酷的。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人人都可為國效力。
趙燁不想聽她這些道理,又反問她戰場上刀槍無眼,她難道不怕死嗎。趙燁還記得阿楚突然很是肅穆地說:「我孃親從前教過我一首詩,當時年齡小,不能理解詩中之意,現在真的來到這前線,又突然體會到了。葉照,我從前整日吃喝玩樂,我這次來這裡本是為了你,但是我到了這裡,此刻又不全然為了你了,我也為我自己。」
裹屍馬革英雄事,縱死終令汗竹香。
趙燁從不曾聽聞這句詩,但他心下被阿楚的胸襟震撼。他的阿楚真是個好樣的,並不輸於這世間任何男子的胸襟氣概。他又突然想通了,他喜歡的,正是這樣充滿朝氣,想做便做無畏前路的阿楚。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樣,難道不想在戰場上殺敵立功嗎?
既都是一樣的想法,他又怎可阻撓阿楚?只是他與阿楚約法三章,戰場上刀槍無眼,她不可魯莽向前,他知道阿楚的武藝遠在一般人之上,只要不遇到對方身手強勁的將領,自保毫無問題。既如此,他稍稍放下心來,他想他為前鋒,對方將領便是跟他交手的。
一行人很快便趕到汝州,前方幽州便是半月前失守。兩軍已交戰數日,都有些疲憊不堪。戰士見到太子為左前鋒,又帶來一批軍用物資與醫療物品,極大地鼓舞了士氣。兩人還同從前一樣,宿在一間營帳裡。
西越人擅長馬戰,幽州又易守難攻,此戰已有些時日。幽州失守乃是那汪太守竟公然叛國。李將軍同趙燁商量軍情,直言道若是能將西越頭目與那反賊引到別處,再設以埋伏,此戰即可告捷。只是那汪狗賊極為狡猾,西越人幾次差點上當,都被那汪狗賊識破了。趙燁便說將自己真實身份曝光,用中原太子做誘餌,只怕那汪狗賊再怎麼勸說,西越人是無法放棄這次機會的,因為這份誘惑足夠大。
李將軍是不同意的,他與那西越人交過手,武藝甚是了得,連他也只得打成平手。雖說聖上派太子為左前鋒,但萬一有閃失,這後果不是他一死便能解決的。只是太子一再執意如此,李將軍終於被說動,兩人又細細地研究了部署計劃與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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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放出去後,這日,李將軍與趙燁依照計劃,對幽州發起了反攻。
那汪狗賊在陣前瞧見趙燁,對那西越頭領道:「國主,那左前鋒正是中原太子,若能生擒他,咱們就有了與中原皇帝談判的籌碼。若是中原皇帝將此子視為棄子,那中原短期內必定撼動根基,其他皇子皆如草包,我們攻下中原也指日可待。只是國主要小心,防止他們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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