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少年的相守_第一章 少年的相守別有幽愁暗恨生兩軍對壘
少年的相守
別有幽愁暗恨生
兩軍對壘,林楚從未見過如此場面,她雖不慌亂,心中也十分緊張。來的路上,趙燁抽空指導了她劍術,其實她喜歡用匕首,一寸短一寸險。只是戰場上都是長槍劍矛,匕首失了先機。趙燁總歸是不放心,給她裝了袖弩,用來防身。
林楚並不怕殺人,她孃親說過,在危急的時刻慌亂是沒有用的,對待歹徒或敵人,要保持冷靜自己才能救自己,該出手時就要出手,並且要穩準狠,因為人心複雜,你一時心軟,很有可能就失了自己的性命。
兩軍正式開戰,真的廝殺起來誰也顧不上誰的。林楚只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殺人機器,因為你不殺別人,別人就會來殺你。敵軍就是敵軍,即使他們都是人,並且互不相識,但為自己的國家而戰,胸腔中充滿憤懣與怒火,林楚將手中的劍狠狠地揮了出去。
她抽空向前方看了一眼,發現趙燁正騎馬向一條小路奔去,後面跟著反賊與那頭領。人員開始向那邊轉移,她知道那裡是埋伏圈,便也立刻翻身上馬,向著小路中一條岔路奔去,準備繞路到那包圍圈後,靜觀其變。她私心想著,或許到時候能順便撿漏個人頭,立點戰功。
林楚不知出了什麼差錯,或許是那狗賊著實狡詐,他竟沒有進埋伏圈,與她在這岔路相遇。
那狗賊自然也是有功夫的,林楚與他來往數招,雖不吃力,一時間倒也難分伯仲。林楚不急不忙與他過招,那狗賊擔憂援兵很快就會趕到,此人卻不疾不徐過招,心中越來越急,頻頻露出破綻。林楚瞅準機會,一劍貫穿了他,那狗賊似是不可置信,死後眼睛仍是睜得大大的。
林楚不在此糾纏,她有點擔心計劃失敗,便急急地去尋葉照與其他人。她到達埋伏圈時,那裡的確死了許多士兵,只是不見那西越頭領。她又策馬向前趕去,看到葉照正與那頭領過招。
西越人果然驍勇善戰,他雖只帶精兵數十人,卻個個以一當十,與中原士兵正在混戰。林楚立刻上前,加入了葉照與那頭領的混戰,西越精兵見到這邊情況,也立刻圍攏過來。
趙燁被精兵圍困,便只剩林楚與西越王過招。西越王拿得是一把彎刀,虎嘯生風,林楚手臂被震得發麻,險些握不住劍。林楚只好邊打邊退,只是他們一路過來,已經登上一處陡坡,身後是一處約莫十米高的懸崖。
那西越王彎刀迎面襲來,林楚險險避過,但她已身處懸崖最後,後面避無可避。她尋思著這地勢不算太高,底下有條大河,只是受地勢影響,水流湍急,她水性極好,實在沒辦法或許可以跳下去保自己一命。
趙燁突破精兵重圍,迎面又向那西越王砍去,林楚看到趙燁肩膀竟被砍傷,盔甲已破。那西越頭領似是不想與趙燁戀戰,避讓後那彎刀又向林楚揮來。林楚避讓時不察一腳踩空,轉眼那西越頭領便在眼前,林楚知道自己必是摔下去無疑,千鈞一髮時刻便用袖弩一射,那人似是沒想到還有這招,急忙轉頭退讓,林楚便在這時用力抓住那頭領的衣領,將他一起拽下去後迅速鬆手,兩人齊齊掉落山澗,趙燁見狀立刻跟著跳了下去,後面中原弓箭手堪堪趕到,將西越精兵盡數射殺。
山澗水流湍急,林楚落入水中被巨大的力量砸得頭暈眼花,只是她水性極好,慌亂中本能地還在憋氣。
水流湍急,三人都被波濤帶著向下遊流去
趙燁跳下來後,兩人距離不遠,只是水流湍急,兩人被一同沖走一段距離後,林楚奮力游到趙燁身邊,將他撈上岸。趙燁肩膀傷勢不輕,又經這冰冷的河水浸泡,失血過多,已是半昏迷狀態。
林楚凍得渾身發抖,只是好在她還算有把力氣,用肩膀架起趙燁向前。她剛看到那西越頭領似也在附近上岸,心裡暗道失策。她本以為西越人在邊塞,應當水性不好才對,所以才最後奮力將他一同拉入水中。
林楚架著趙燁走了一段後進入了樹林,此時天氣慢慢轉陽,林楚實在走不動了,便將趙燁放在地上歇息片刻。她脫下盔甲,兩人渾身溼透,此刻走了路,身上稍微暖了一點,便脫下自己外裳用匕首割裂,撕下一條布條,將趙燁的傷口包紮上,好在此時血已經止住,想來是疲憊至極加上失血,趙燁還在昏睡中,林楚稍稍放下心來。
「原來竟是個丫頭,心思倒是歹毒,自己要死卻還不忘拉本王做墊背的。」
林楚在聽到第一個字的時候便拿起那匕首向那背後聲音劃去,撲空後迅速轉身,全身緊繃,似是一隻小獸做出防禦之態。
「怎麼?你們中原沒人了,竟要派你一個女子上戰場?」那西越王心裡稱道這俊俏的功夫,嘴上卻出言不遜。
林楚不與他爭辯,反派都是死於話多。只是他見林楚不說話,一再出言奚落,想激怒林楚。
兩人都筋疲力盡,何況林楚手裡還有一把匕首,西越王準備休息片刻再動手,於是便用說話來轉移注意力,只是他沒料到這丫頭小小年紀倒是個沉得住氣的。
林楚心裡卻暗暗焦急。這西越王本領高強,她未必是他的對手。何況趙燁和她兩條命,都在她的手中,她必須沉住氣,口舌之快沒有絲毫好處。
「怎麼,難道你們西越就很光明磊落?不是一樣拿個女人來當間諜嗎?」
「我不許你提她!」
「怎麼?她對你們西越人來說當然是大公無私的公主了,只是在我們中原來看,她不過是一個細作罷了。你再惱羞成怒,她也只是個細作!」
那西越王果然被激怒,立刻上前與林楚廝打起來。他身材魁梧雄壯,林楚只得用巧,被激怒後他失去了理智,頻頻露出破綻。林楚尋得空隙,將他踢倒在地。那西越頭領怕是擔心此刻會有援兵追來,急急地走了。林楚已經累極,便也不再去追。她擔憂敵兵也會進這山林,心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與援兵會合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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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架著趙燁尋到一處山洞,好在山洞裡乾燥避風,若是一時半會兒援兵沒有找到這裡,也算是短暫的有個去處。
邊塞氣候不比京城,林楚想需要趕緊生火驅寒,否則她和趙燁會被活活凍死在這裡。山洞裡有些枯枝落葉,洞外又拾得一些,只是她與趙燁都沒有火摺子,趙燁雖一直是半昏迷狀態,也能看出他被凍得手都已經發紫。
「你想要的,本王這裡恰巧有。」
真是冤家路窄!林楚心裡暗暗道苦,怎麼這地方又被他尋了來。林楚握著匕首騰地站了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劍,全是鋒芒。
「你這個女娃,年紀不大,殺心倒挺重。我這裡有火摺子,這山林一時半會我們都走不出去,就生個火,先停戰一會兒如何。」
林楚沒有說話,她思索片刻,叫那西越王將火摺子扔給她,她將火摺子扔進乾柴堆中,很快熱度傳來,她已然感受到暖意。只是兩人都還未動,仍舊對峙。
林楚思索片刻,便道:「洞外還有乾柴,你自己去撿,自己生一個火堆,必須離我遠些。否則免談。」
那西越王本想在林子中生火,又怕引來敵軍,便尋了這山洞,沒想到竟又遇到林楚。他也累極,不想再與這半大的黃毛丫頭一般見識,只想趕緊烤火取暖,若引起風寒他便要交代在這山林裡了。
此刻他不想再與林楚多做糾纏,他需要儘快歇息恢復體力,便在山洞不遠處另生了個火堆休息了。
林楚見他真的坐下休息,心裡暗忖,或許這人此刻已和她一樣,到了體力的極限,所以他們三人此刻處在一個微妙的平衡裡,互相都在需要休息蓄力階段。
然而這個平衡會在他休息夠了的時候被打破。林楚想到這裡,迅速將趙燁挪到火堆旁,脫去他的衣服,只留最裡面的單衣,其餘都放火堆旁烤乾,她又將趙燁平放,不時地去探他的額頭,好在他沒有發燒。
林楚想,只要再過一段時間,趙燁或許就會醒來。
那時他們的勝算會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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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黑了,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林楚趁那西越王睡著之際,又去外面抱了許多幹柴,防止火堆熄滅。她想那西越王本領高強,或許只是假寐,她此刻不敢輕舉妄動,還沒有到打破這個平衡的時候。
只是她拿著匕首,絲毫不敢睡去。她若睡著了,結果便是兩人喪命於此。她怕自己真的睡過去了,便每每在睏意襲來時狠狠地咬一口自己的胳膊,來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這個樣子,倒讓本王想到我那妹妹。」那西越王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林楚便騰地站了起來,匕首攥得緊緊的。
「她……她離開家鄉多年,也不知過得可好,吃得習不習慣……你可有見過她,又或是聽說過她?」那西越王卻全身放鬆下來,語調十分懷念,更像是與她閒話家常的普通人一般。林楚心裡明白,他已經休息好了,她與趙燁此刻就是他的獵物。他現在不急著動手,或許是他此刻懶勁犯了,又或許,便像那貓捉老鼠,玩夠了才會一口吃掉。
林楚沉默一會兒,內心深處心思卻飛快運轉起來。他既然此刻不動手,那她便照他的意和他掰扯下去,拖延時間。時間越久對她越有利。她當然不會蠢到說嫻妃與她是仇人,也不會暴露自己是公主的身份,雖然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公主。
「我是太子的婢女,也進出過宮裡,有緣見過一兩面嫻妃娘娘,她生得很漂亮,與中原女子不同。」
「她和你一般大年紀的時候,聽聞要去和親,神色如常,只是我知道她心裡很苦,她自小就是這種性子,有什麼事擋住了她,刀山火海她也硬著頭皮闖進去。這一切都是拜你們中原皇帝所賜!!俯首稱臣還不夠,還要我們和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