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少年的相守_第三章 真的

「真的?」

「那還有假?」

「那可惜了。她們為之傾倒的人此刻是我的了。」林楚說完想著把自己臉上的藥蹭到趙燁臉上,便用臉往趙燁那邊蹭,趙燁本想湊近點將林楚的碎髮往後撥點,免得碎髮沾到了傷口,兩人距離一下便近得快到臉貼臉的地步。

林楚雖一向大大咧咧,又看過許多情愛的話本子,只是到底也不曾與男子有這麼近的距離。四目相對,對方又是她心儀的男子,臉頰便慢慢地紅了起來。趙燁就更心思萌動了,他從前與阿楚單獨相處時,心底不是沒有起過親暱的心思,只是他覺得阿楚對他總是更像兄弟,是的,就是更像兄弟。他不想唐突了她,將她推得更遠,只好一直恪守禮節,想著來日方長,兩人總歸會水到渠成的。此時阿楚待他自然同以往不同,她剛剛說的「你是我的」,讓他心裡甚是滿意,不枉費他這一路的靜候花開了。

趙燁用手扶住阿楚另一邊臉頰,他先輕輕地吻了那傷疤,又蜻蜓點水般地吻了阿楚的額頭,他心底泛起一片一片的柔軟,這是他的阿楚,自由爽朗的阿楚。

往下又輕輕地吻了眼睛,阿楚順勢閉上了眼,趙燁一路向下,親了一下鼻尖,終於靠近了唇。

阿楚的眉眼周正,唇形也很周正飽滿,她抿起嘴時總是透著一股倔強與清冷,此刻大約閉了眼的緣故,臉頰與耳朵都紅紅的。趙燁小心翼翼又笨拙地準備吻上去時……

「殿下,李將軍找您。」

營帳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侍衛的聲音,兩人都嚇了一大跳,迅速分開。氛圍是個微妙的東西,一旦被破壞便各自不自在起來。

「李將軍找我,我先過去了,晚上再說。」趙燁急急地說完立刻落荒而逃,出來時侍衛被他眼神嚇了一跳,他就是通報一下,沒有做錯什麼啊,殿下平日在軍營很平易近人的,怎麼今日臉上一副不快的樣子。

林楚忙深呼吸了幾下,覺得剛剛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果然男女情愛,這事不同凡響,她以往覺得話本子裡都是瞎寫的,如今她覺得話本子也沒有多誇大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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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林楚掉下山崖與昏睡這短短的兩天多時間,李將軍一邊派人尋他們,另一邊仍在作戰,山林雖大,他們一時搜捕不出西越王,但趙燁隨後提供訊息並下令封山,那西越王一時半會也很難逃脫出去。幽州失去首領指揮,很快便潰不成軍。領軍其他將領決定先去尋那西越王,幽州又被重新奪回。

奪回幽州後,士氣大漲,這晚大家早早地都吃好晚飯休息,為後面奪回其他城池養精蓄銳。趙燁返回營帳時,林楚正躺在床上,蹺著二郎腿,像個遊手好閒的富家子弟。趙燁與李將軍商討了一番戰術後有些疲累,便坐在榻上泡腳,同林楚說過幾日他們便要奪回定州,賀朗會在那裡與他們會合。

「賀朗也來了?」

「嗯,他家滿門忠烈,他一直說要為護國公府光耀門楣,定是要來的。他此次正好押運一批補給糧草一同過來。」

「嗯,也對,我們也已在這待了一段時日,確實需要補給了。」

兩人又突然沉默起來,趙燁心裡雖然想入非非,只是他覺得還是順其自然,否則未免太刻意了。何況戰事仍然緊張,他不該將心思花在兒女情長上。他理智上這樣一再告誡自己,便弄好後立刻吹燈,躺到自己榻上去了。

林楚白日睡飽了,此刻精神得很。她在黑夜裡睜著眼著實無聊,趙燁其實也睡不著,他想索性無事便細細思索回宮後如何說服父皇,又想如何讓阿楚詐死離宮,選在什麼樣的時機最恰當。他與阿楚歷經生死,這份情誼此生無論如何割捨不下,他這輩子只要一個阿楚。他在心底又默默地安慰自己,他本不想做太子,但是被架著逼著坐在這寶座,不爭也得爭,一局又一局,他又還得必須勝。那件事他是無意的,他雖不無辜,但真的無意。他這輩子只想要一個阿楚陪在他身邊,所以,就讓他索要這一回吧,只這一回便好。

兩人各懷心思在黑暗中半晌都沒出聲。林楚以為趙燁已經睡著,便偷偷摸摸到了趙燁床邊,她知道趙燁想做什麼卻又沒做成,便對著趙燁的唇,輕輕地啄了下便準備回自己榻上。殊不知趙燁根本沒有睡著,他一把拉住阿楚,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語氣不懷好意:「阿楚,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林楚感覺到男子溫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耳邊,她心裡暗暗懊悔,她只是想偷偷親他一下,並沒有想那麼多。何況她孃親和她說過,沒有滿十八歲她是不可以成親的。她一下子慌了起來,

「葉照,葉照,你要把持住,把持住懂嗎,要那個什麼啊對,應該要美人在懷臨危不亂,你要守身如玉啊,葉照葉照,你聽見了嗎?」

「怎麼,你害怕了,明明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我為什麼要守身如玉呢?」趙燁故意將嗓音壓得低低的,附在林楚的耳邊戲謔道。他難得見到阿楚慌亂的樣子,覺得有趣得緊。

黑暗將人的感官刺激放大,林楚更慌了,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連連說道:「葉照,我們還沒有成親呢,我孃親說過,我還是那個……那個……哦對,未成年,我還沒有長大成人,葉照你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否則你就是辣手摧花,你就是衣冠禽獸……」

趙燁見她真的慌了,都快哭了,他便放了她,自己躺好,笑道:「辣手摧花?你懂得還不少。」

「哼,小爺我可是去過明月……」林楚反應過來他是在逗自己,渾身放鬆下來,她也懶得動了,就勢在旁邊躺倒,他們在軍中都是和衣而睡,防止夜裡會有襲擊。她心裡想我去過明月坊的次數怕是比你還多,但是最終她還是聰明地止住了話頭,她不想再將話題往這上面扯了。

「去過哪裡?」

「沒什麼。葉照,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那時受傷了,卻還隨我一起跳山崖,你就不怕死了嗎?」兩人都躺著,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林楚又想到那日趙燁隨她跳下山崖的情景。

「那時候……沒有想那麼多。」

「那你都想什麼了?」

「也沒想什麼,我看你掉下去了,就立刻追你去了,沒有想其他。」

「那……如果給你時間思索,你還會跳下來嗎?」

「阿楚,」說到這裡,趙燁轉過身看著她,黑暗中他只看得見阿楚的眼睛,他無比認真地說,「阿楚,我還是會的。這對我來說,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那照你這樣說,那萬一我要是死了,你還陪我死啊?那老皇帝得多傷心吶。」

「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會保護你。」

「葉照,有你真好。除了我孃親,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那……倘若,打個比方,倘若有人無意中做了傷害你的事情,那你會原諒他嗎?」趙燁聽到她提起她孃親,心裡不由一緊,不由得便問出口。

「那要看什麼事情吧,但是我想我應該不會原諒吧。我孃親從前就說我,是個很難原諒別人的人。」

「這樣啊……」

「是的是的,我就是這樣的。所以啊,你以後可不能負我。」

「我要負了你,你會怎樣?」

「拿刀砍你全家。」

「哈哈哈,」趙燁難得笑出聲來,「拿刀砍太輕了,應該拿劍戳,在身上戳幾個窟窿還死不了那種才能解氣。」

「你說的對。回頭你記得教我一下……」大約聊天太過愜意,慢慢地睏意來襲,她忘了自己本來想說的話,此刻想到也只在嘴裡喃喃著,「葉照,如果你死了,但我是不能陪你一起死的,我要好好地活著,把我孃親那一份也好好地活著……」

趙燁聽完後親了親她的臉頰:「快睡吧。」他心裡默默地在說給他自己,他們都會好好地活著,會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兩人如此便一同在榻上慢慢睡熟,各自踏入自己的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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