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惦記_第7章 她村裡的所有人都會知道
她村裡的所有人都會知道，她是一個不能生育的小三。
路過的狗都要啐她一口。
她一張臉變得慘白，猙獰地朝我撲過來，被我輕巧地躲過去。
而這不算完，我早就告她詐騙了。
就算我爸不願意告她，還有其他上當受騙的男人等著她呢。
眼看著她撒潑哭鬧，躺在地上打滾。
我掏掏耳朵的工夫，她手機連連響起。
雙目無神地逃了出去。
解決完她，就剩下甘秀芬了。
我把整理好的欠條拍在她面前，輕聲道：「她進去了，姑姑也想進去嗎？」
「這些錢該還就還了吧，你要是不認賬，沒關係，咱們到法院走一圈試試。」
我不知道告她行不行，但是我可以嚇唬她。
眼看她慌了神，我輕聲笑出來。
丟了工作又揹債，好不容易找到的準兒媳婦還跑了，她可不好過喲！
可是，我突然接到了親子鑑定報告。
15.
我們一家來到鑑定中心，看著上面的結果，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我媽虛弱地抱住我，呆呆地重複著不會的。
我也想說不會。
卻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殘酷。
我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
甘秀芬聽見我做了親子鑑定，直到事情敗露就逃跑了，甚至連家豪都顧不上。
我選擇報案。
這次哪怕是我爸爸也不再拒絕，他一直把甘秀芬當親人，卻被矇騙了這麼多年。
……
在等待她被抓到的那些日子裡，家裡只有媽媽的哭泣和爸爸的沉默。
我強打起精神，卻怎麼也做不好一頓飯菜。
無力地把手裡的碗放下，走到臥室裡。
只看見躺在一旁的女人，強行抱住她：「無論怎麼樣，我叫了你這麼多年媽，你會不要我嗎？」
她靜了片刻，反過來抱住我，訥訥道：「你是我女兒，你就是我女兒！誰也不能把你帶走！」
我是她和爸爸一手帶大的女兒。
他們親力親為，付出時間精力，辛苦養了二十多年。
縱然不是絕對純粹的愛，但是親情仍在。
我想，如果他們的孩子被找回來，我該怎麼辦呢。
是躲得遠遠的，還是把她當姐姐妹妹一樣對待。
我不知道呀。
……
甘秀芬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寡婦，沒幾天就被找到了。
她交代了所有事情。
二十多年前，她弟弟和弟妹有了第一個孩子，這打破了她原本的計劃。
猶豫再三，她準備把孩子扔了。
可架不住我媽媽醒了以後哭得要死要活的。
她對我媽說是女兒，扔了也無所謂。
我媽一點都聽不下去，不停地和她撕扯。
無奈之下，或許還有點害怕報應，她想要去把扔掉的女孩撿回來。
卻再也找不到。
幸好在路邊碰到了被遺棄的我，帶了回來，假裝是我爸媽的女兒。
但是，這麼多年只有她知道不是。
16.
她的話擊潰了我所有的親人。
可是無論怎麼恨她，恨不得宰了她，也不能改變這個錯誤。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有一絲慶幸。
如果不是她，我就是被遺棄的棄嬰，也許被送到孤兒院，也許凍死在街頭。
她把我帶回來，交給我爸媽，不管怎麼樣，我被貼心照料了二十多年。
可是，我爸媽怎麼辦啊。
我看著我媽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我爸愣了半天彷彿都反應不過來，懊惱地抓著頭髮。
我突然想，要是沒有我就好了。
要是他們找回了自己的女兒，會不會更幸福。
心裡的疼痛難忍，我死死按住胸口也無法緩解一分兩分。
甘秀芬被帶出來時，看著眼前的一切卻不覺得難受，反而瞪著我，兇惡地怨我：「沒有你就好了！我當初怎麼就把你撿回來了，你怎麼不去死！」
我身邊有人衝過去，上去就把她打倒在地。
原來是我媽，她像風一樣打趴了甘秀芬，像勇士一樣擋在我面前：「她永遠都是我女兒，你才該死！甘秀芬！你真應該去死！」
我驀然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扶住媽媽的肩膀，希望她能從我身上獲得力量。
甘秀芬已經瘋了，想上前動手。
我爸再也無法忍受，跑過來護住我們母女，衝她吼道：「滾！」
他在經歷這一切後，終於明白了甘秀芬的本質，再也無法看到這個人。
按照我原本的劇本，甘秀芬遠離我們之後，我和我媽可以快樂生活。
也許跟我爸鬧一場後，如果他們執意在一起我也能接受。
可是故事早已脫離軌道。
17.
甘秀芬逃脫不掉罪責。
而我們在警察的幫助下，幾經週轉，找到了當年被丟棄的小女孩。
幸運的是，她過得非常好。
我們看著她的養父母待她如親生女兒後，很開心。
猶豫很久，我媽和我爸與她坐在一起坦誠交流了一番。
她仍然做她爸媽的女兒，我仍然是我爸媽的女兒。
也許各有各的不美滿，但是終究還算幸福。
回去之後，我媽卻向我爸提出了離婚，她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說，她看見我爸就會想起甘秀芬，她受不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蹲在門口問我恨他嗎。
我在知道他為了要兒子找小三後恨過。
現在，其實不恨。
我沒資格。
他看著我，露出笑容，就像往年一樣。
「恨就對了，是我對不起你們娘倆，是我鬼迷心竅了。」
「對不起啊，嬌嬌，爸爸錯了。」
他想伸手摸摸我的頭，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去。
我閉了閉眼睛，忍住想要湧出眼眶的淚水，勉強地勾著嘴角，露出難看的笑容。
在看到他遞過來的離婚協議書後，再也忍不住。
……
後來，我爸在周邊租了房子。
他會故意在樓下蹲很久，等我媽下樓扔垃圾。
我媽總是瞥他一眼，氣哼哼地扭身上樓，一點都不給他機會。
我和男朋友準備結婚了，對於我爸出席這件事，我接受，我媽卻猶豫起來。
這就由他們商量吧。
……
甘秀芬逃脫不掉責罰，我媽和我透過法律程式要求她歸還這麼多年的欠款。
她自然還不上，但是出來後我們也再沒理會。
她兒子一直沒娶媳婦，吃她的用她的，她名聲不好，早早回老家掃馬路了。
至於那個小三，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她前面騙了兩個人，每個都是要錢。
雖然因為沒有真的懷孕，騙到的不多，但是人家也沒打算放過她。
把她一頓好打，打得破了相。
再無音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