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我最好的朋友,整容嫁豪門_第三章 白露是那種總能把握住最好時機的女孩
白露是那種總能把握住最好時機的女孩。她當時確實選擇了最好的時機:我野心勃勃,年輕,熱血,有點愚蠢。我年紀再大一點,所經歷過的手術案例再多一些的話,我是無論如何不敢給她操刀的。
總而言之,我忘了我如何操作的細節;我如何縝密計劃,湊齊了正式手術的藥品和器材;我又如何膽大妄為,在一個午夜偷偷帶著她潛入了我們沒人的解剖實驗室。麻醉之前,昨天剛剛解剖完的遺體就在我們邊上躺著。
我一邊配藥一邊問她:「你怕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她說:「怕。就因為這麼怕,必須是你來給我開刀。」
那時候其實我並不希望她真的後悔——畢竟,看過了幾臺手術後,我就想親自操刀的念頭一直揮之不去——哪怕這極其離譜。我稍微做錯了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區域性麻醉時配的藥不對,都足以置白露於死地,也令我後悔終身。
但是,或許白露這個人運氣真的很好。
她的手術即時效果,看起來非常成功。
術後當場,她就頂著紗布回去了。而我陷入了首次做手術後的賢者時間,開始質疑自己,開始後悔自己沒弄好,開始認為自己是個傻逼:我這是徹頭徹尾的違規操作。學校開除我都是輕的,甚至可以判我刑。
那一個月,我被痛苦折磨,瘦了十幾斤。
但白露判若兩人。十幾天後,她給我發來她在她所在城市醫院拆線後的照片:眼皮乾淨利落,而且是漂亮的半扇形;再過半個月後,她已經直接跟我帶妝影片了。
「好看嗎?」她在影片裡笑顏如花,「我就說你肯定能做好。」
「還有沒有哪裡痛?眼皮有沒有淤青?你把眼妝卸了,這樣我都看不清恢復情況了。」我關心的是另一些問題。
「一點都不痛!也沒有淤青!」她哈哈大笑,「放心啦,你就是個天才醫生,那個周主任都不一定比你好。」
平心而論,她那時候確實好看了很多。雖然白露本來就是個很美很美的女孩——否則她也不會從小到大都有那麼多人追。但是,做了雙眼皮以後,她的精緻感更上一層樓,就像是從路人美女升級成明星一樣。
新垣結衣!對,我記得,後來有很多人說她的眼睛像新垣結衣。用明星模板來比喻的話,就是那種效果。
但我那時候太焦慮了。倘若放到現在,我會更樂意去欣賞我的「作品」,而不是不安於術後效果。
「你跟元野分手了?」我問她。
「對啊。他找你了?」在影片另一邊,她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你不喜歡他了?怎麼要分手呢?」我想不明白,「他還給我發了好多條小作文。」
「你別理他。」白露明亮的眼睛隔著十年前的影片看過來,她說:「我要出國了,衛霜。」
……
十年後,白露的丈夫躺在床上,猛地冷笑起來:「她那個前男友我見過,一個廢物。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十年前她就做了別人的小三!她做了她導師的小三!要不是那樣,她能去英國?」
我客觀地指出:「白露家裡那時候很有錢,不需要依靠別人的力量出國。元野後來在網上詆譭她,被她的公司起訴過,他敗訴了。」
「不!你個傻逼!」他吼道,「白露就是為了做人小三才整容的!她就是這種人!她那個導師就喜歡雙眼皮吧!我就知道!
這賤人!」
「你餓了十二個小時,怎麼還這麼有力氣呢?」我問。
他呆滯地,忽然十分頹廢地啞著嗓子說:「你這種戀愛都沒談過的老女人,你又懂什麼呢?她出沒出軌過,我能不知道嗎?這女人騙得我太深了……她為什麼會找你做好朋友呢?就憑你能給她整容嗎?」
「不要評價我和她的關係,小王總。你再激怒我,我可能會真的取掉你一個腎。你最好注意一點,你家破產了,你也已經買不起腎了。」
他冷笑了一下:「那你到底要給我做什麼?」
「我會給你做改變你人生的手術。就像我給白露做的一樣。」
第二臺手術,鼻綜合。
白露從英國回來時,我終於勉強當上了住院醫生。這就是醫科生的悲慘之處了:人家留學風光歸來或者已經縱橫職場初有小成時,我們才剛剛畢業,還得在各種主任手下熬資歷。
所以白露找到我時,我很是吃了一驚。
「你不是前幾天還說你在準備畢業論文嗎?怎麼現在就突然回來了?」我左右打量她,她妝容更精緻了,氣質也更非凡——總之,她站在我身邊永遠充滿女性魅力,而我被顯得如此平凡乾癟,不會有人注意到我。
但我從不會嫉妒她。或者說,她那種危險的魅力某種意義上保護了我——那個呆呆的、偏執的、有些離群居所的我。
「我找你有事。」她單刀直入。
我忽然有種熟悉的不詳的預感。
果然——
「不!不行!絕對不行!」我極其激烈地拒絕她,甚至語無倫次:「你以為我還是20出頭嗎?!我當年是瘋了才給你做!現在絕對不可能!我不會給你做的!而且你為什麼要整鼻子!
你鼻子夠好的了!」
「衛霜,你聽我說。」
「這次我絕對不可能聽你說。你這個要求太離譜了。」
「衛霜,我是休學回來的。」她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我說,「我爸年初被shuanggui了,我媽媽也去世了,你知道吧?」
「嗯……」
我想起童年時,白露帶我去他們家裡的小花園。我第一次看到帶小花園的院子——她給我指每一種花,薔薇、牡丹、海棠,她說那是她爸爸種的,她媽媽親自打理的。
偶爾我們會遇到她媽媽。她媽媽會笑著唸叨我的名字,然後感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你們倆,真好。」
直到後來,她爸上了新聞我們才知道——當時,確實有很多企業或者官員,因為她爸愛花,而送一些名貴的花種——我們那時候並不知道,有的只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漂亮花盆,就價值十幾萬。
白露望著我說:「我休學回來,是瞞著家裡的。我家沒錢了,我學費沒法交了。」
「怎麼會……」
「你以為我爸像所有tanwu的人一樣都轉移了很多錢在國外嗎?」她苦笑說,「沒有的。我爸只知道養花,連我媽之前進ICU的錢都是借的。我家現在真的沒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