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替罪_第七章 只是
只是,他不夠專一。
可我這人向來薄情,阿澂從前便說,我此生唯一的厚愛都給了他。
我用力的把手抽出,堅定的拒絕了周子鈺。
對上他猩紅的眼尾,這一次我沒有觸碰,只告訴他,「我要去走一走他去時的路。」
「先生,就此別過,他日再見,不知何時了。」
「你會回來嗎?」
「那便要看奚兒的命了。」
若有命,便不回了。
蒼茫天涯,同他相伴。
臨行那日,皇帝表哥還是站在了高高的城牆之上,為所有出征的將士們鼓氣踐行。
不過這次,換我一身鎧甲,抬頭來仰望。
我要調轉駿馬前行時,看到了城牆之下的周子鈺。
隔著重重人海,遙遙相望。
突然想起他昨日翻牆來尋我,同我從前去他府上一樣。
他像是忘了我之前的拒絕,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話,囑咐我注意安全,要我別逞能,記得給京城來信。
最後哀求的低語,「你可不可以想我?」
我看著他的模樣,驀然有些心疼有些好笑。
感情真的是心不由己,他從前多麼不愛我,此時便多麼的祈求我。
我蹙眉沉思了好一會兒,再次的拒絕了他。
我對他說不會想他,要他也不要想我。
或許他此時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是個替身,心有不甘,並不是真正的喜歡我。
「所以,不要想我,記得忘了我。」
多可笑,曾經別人勸我的話。
從我嘴裡說來,就很諷刺。
9
與京城的這一別,再回來已是一年半以後了。
這期間,我走過阿澂路過的河山,上過他拼殺過的戰場。
也去過……他墜落的那片懸崖。
那是把番邦打跑,大軍全面獲勝的第二日。
我不顧後背還沒癒合的傷口,提著兩壇烈酒便獨自去了那崖頂。
深秋的風很大,我特意往下看了一眼,深不可測,絕無生還的可能。
我坐在崖邊,慢悠悠的喝了一罈酒,我幾次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說給誰聽。
又有誰願意聽我絮叨那些從前的過往呢?
黃昏將至,我起身離開前,把那壇沒動的酒扔入懸崖。
「阿澂,生辰快樂。」
別擔心,我很好。
我同大軍回京城時已是冬日,街上全是翹首期盼的百姓,他們在歡呼將士的勇猛,也在急切尋找著自己的親人。
行至宮門時下馬,皇帝表哥已帶領滿朝文武等候多時了。
一年多不見,他身上的威懾更深,面對大將軍的跪拜,氣度更是威嚴。
可他抬頭看向我時,我們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我卻覺得他鬆了一口氣。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明明看著我,卻好像……問的不是我。
我不想在這歡慶的日子裡讓彼此心傷,目光停頓片刻後便移開了。
然後我看到了表哥身後的周子鈺,他如今不在是太子少傅,已進入內閣,成為了京中的新貴。
他倒是和從前沒什麼區別,還是熟悉的眉眼,還是那一副清冷的模樣。
他似是發現了我的凝視,抬眸也看了過來,但也不過一瞬,他那眉頭便蹙起,似是對我有深深的不滿。
我知道是為什麼。
周子鈺的不滿從迎接,到宮宴結束。
他把我堵在了一個角落裡,他胸膛的呼吸起伏很大,眉心褶皺不平,眼尾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