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替罪_第五章 我身子顫抖的厲害
我身子顫抖的厲害,絕望的情緒在一瞬間迸發,我掙脫皇帝表哥的手,飛奔的撲向我心心念唸的少年郎。
我扒開眾人,想要用力的推開那沉重的棺蓋,卻被父親從身後抱住。
「奚兒,別看,別看!」
父親向來中氣十足的聲音,這一刻如同蒼老了十歲一般,沙啞且帶著哀求。
我手腳毫無章法的揮舞著,就為了掙脫父親的懷抱,可我的力氣哪裡能與他對抗。
半晌無果後,我頹然的停下,慢慢抬頭看向父親,輕聲的同他打著商量,「爹,我想看看他。」
「求你了,再讓我見一見他,好嗎……」
我與他對視良久,這個征戰沙場半生的男人,終是眼眶溼潤的敗下陣來,「……好。」
棺蓋被士兵緩緩推開,一切好似慢動作一般,不過幾息,卻好似過完了我們相識的十六年。
我走上前想好好再看一眼我心悅的少年,可入目的只有一身銀亮的鎧甲。
我怔愣的看向父親,「他呢……」
「屍首……掉入懸崖,找不到了。」
傳入耳中的話,好似巨雷一般,讓我腦子「轟」的一聲炸裂開來。
我呼吸逐漸急促,有一種瀕臨窒息般的感覺。
我伸手摸向那冰涼的鎧甲,輕輕的呢喃道,「阿澂。」
沒有回應,就連風都靜止了。
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這世上再沒有,「阿澂」這個少年了。
沒有人會陪我舞刀弄槍,會陪我上樹爬牆,陪我滿宮的胡鬧。
沒有人會在除夕,牽我的手去到最高的城牆,看京城的繁華,看璀璨的煙花。
沒有人,會在我誇皇帝表哥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時,泛著酸的問我,「你不是喜歡我嗎?」
也沒有人會紅著耳尖的悄聲在我耳邊說,「奚兒,我喜歡你。」
那個一心為國為民,眉飛色舞的說要輔佐皇兄的少年,那個意氣風發說要打了勝仗娶我回家的少年,再也沒有了……
他永遠的留在了邊關,留在了最美好的十八歲。
阿澂是真正的皇親國戚,皇帝表哥從小便與他親厚,如今又戰死沙場,葬禮的規格如同國喪。
待一切塵埃落定,我站在他的陵寢前,呆呆的看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皇帝表哥從身後拍了拍我的頭,出口的話聲音很輕,不知是說給我的,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我們都好好的,別讓他擔心。」
嗯。
我從這場故人夢中醒來時,枕頭已溼了大半。
頭頂的紗帳,還有桌旁的男人,都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我這兩年都是一場夢,他還活著。
他還在。
「郡主醒了。」
男人得聲音清冷,不是夢裡的朗朗。
嗯,醒了。
夢醒了,人也醒了。
7
「你喊了一整夜的阿澂,是誰?」
其實不怪周子鈺不知道,他出身貧寒,家中從前連溫飽都解決的很費勁,就算他讀書,也是個窮酸的讀書人。
哪裡會關心皇子的名諱。
但周子鈺也是個有氣性的,即便他的姿容甚好,很多的商戶女都心悅與他,他也一一拒絕了。
他一直在等著幼時的青梅竹馬,他想的是待她二十五歲出宮,兩人便能喜結連理,做一對貧賤夫妻。
可他遇到了我。
或者說,上天垂憐,讓我遇到了他。
在阿澂走後的第二年,我終日鬱鬱不樂,皇嫂常常宣我進宮,找些西域進貢的新奇玩意兒逗我開心。
那一日的太陽很烈,我走出宮門時不過隨意一瞟便定住了。
那個一身布衣的男人,眉眼同我心心念唸的少年郎長得極為相似。
只是,他更多的是沉穩與清冷。
他在等那個每年只能見一面的心上人,只可惜那一年她了做皇帝的女人。
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繃不住了,我強顏歡笑了一年,在這一刻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