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保命守則_第4章 沒藏住的心思脫口而出
沒藏住的心思脫口而出。
我以為他不會答。
就和先前的許多問題一樣。
他卻答的極快:「忘了嗎?你是今天走進來的第三個。」
我恍然。
避開了綠色煙花,避開了觸發規則的條件的——第三個。
我舔了舔乾澀的唇,儘量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生澀:「你……也是?」
「不是。」
他挑眉,衝著我笑了笑,如冬日乍暖,冰河破冰。
「但如果有事,你可以來尋我。」
「江嶼白,我的名字。」
……
我渾渾噩噩的拎著江嶼白給我裝好的一袋子煙花和對聯。
都是他挑好,裝袋的。
直到走的遠了,確定那兩家店已望不見時,我才打開袋子,查閱著是否有所異樣。
沒有。
對聯是紅底燙金字的,煙花是一片紅的。
就像他說的那樣。
他很瞭解這一切。
所以哪怕我並未交代,也能按照規則準備好我需要的對聯。
可越是這樣,越讓我難以放心。
我拎著袋子一路急行,直到走到家裡才舒了口氣。
第一個任務,終於可以完成了。
我將煙花和對聯交給了媽媽。
她翻來覆去的查看了兩遍,嘟囔著什麼。
一旁的爸爸也嘆了口氣,神色很是失落。
「不是綠色的?倒是可惜。」
話語就那樣清晰的飄進了我的耳朵。
我不動聲色,只是將發抖的手揣進了兜裡。
默默握緊了兜裡的異物。
不能……不能慌。
他們果然……都知道。
規則不是針對我的,而是對大部分人,都適用的。
05
「好,辛苦你了。乖女兒先去休息一會兒,一會啊家裡要來人,你姑姑他們要來咱家吃飯。」
媽媽收斂起面上的遺憾,對我再次展露笑顏。
只是那笑裡藏著的惡意太深,讓我不寒而慄。
我捏緊了手心裡的汗,轉身離開。
沒走多遠,就聽到了父母肆無忌憚的交談。
「可惜了。」
「是可惜……但不是綠色也沒關係。」
「哈哈哈哈也是,反正啊後面還有……」
還有什麼?
我已聽不清。
我只能向前走,無法回頭。
直到轉身進了臥室門,輕手輕腳的反鎖上,聽到那鎖槽發出的咔嚓聲,才敢鬆了一口氣。
我倚著門框,重重癱軟在地,形同一攤爛泥。
卻再也無力支撐已形同虛設的身體。
失重,脫力感,在全身蔓延開來。
我緩了緩,才伸出手,從兜裡掏出了那筒極細極小的煙花。
綠色的簡陋包裝,下面印了一排小字,生產地是臨市。
我神色複雜,古怪的盯著這筒煙花。
這筒其他人趨之若鶩,鬼迷心竅。
而江嶼白卻讓我避之不及的綠色煙花。
「本市沒有購買綠色煙花的途徑。」
這一條,看來是錯的。
畢竟街口唯二的兩家煙花店鋪,都藏有綠色煙花。
「請不要攜帶外地的煙花在本市燃放,尤其是綠色的煙花。」
現在就只剩這一條了。
但我沒有試錯成本。
於是我順手牽羊拿走了一小隻綠色煙花。
畢竟……
我垂下眼眸,晦澀不明的盯著這隻綠色煙花。
最後的脫困說不定還得靠它。
「叩叩叩。」
門被敲響。
隨之傳來的是媽媽溫柔的嗓音。
「小小,你看看誰來了?快出來,準備吃飯了。」
「來了。」
我快速答道。
畢竟……忤逆了家人的懲罰……誰知道呢?
「表姐!」
「小小來了。」
是姑姑一家。
熱絡的招呼聲,熟練的坐姿,和變的滿地殘骸的客廳。
明明才來了一會兒,就已經亂的不像樣。
當事人一個還在撕的紙屑滿天飛,一個滿臉寵溺的看著她的寶貝兒子胡作非為,另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若無其事的和我爸吹天侃地,也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我看著那些飄蕩的畫紙碎屑只覺得滿腔怒火終於有了發洩之地。
「童浩!你!」
一瞬間客廳所有人的視線都被我吸引。
他們的眼睛裡閃著赤紅的光,望向我時不約而同咧開了嘴,腦袋機械式的扭向了我的方向,發出了古怪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
姑姑舔了舔唇,垂涎又興奮的吸了吸口水:「呵呵……呵呵呵……」
她的嘴咧的很大,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令我頭皮發麻。
我還來不及思索為什麼會這樣,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小小,跟姑姑姑父打過招呼沒?你看著點表弟表弟,一會兒準備吃飯了。」
「姑姑,姑父,表弟。」
我逐個喊人,在他們恢復正常又帶著幾分失落的表情裡,熟練的牽起了表弟的手:「我帶表弟去房間裡玩,你們想聊。」
電光閃爍間,我想起來了,被我險些遺忘的那條規則。
「若存在比自己輩分高的長輩,請積極主動招呼他們,請不要推脫或猶豫。」
所以,是媽媽救了我?
可她,為什麼……
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06
我來不及思索,牽起表弟的手,頂著他們那些令人牙酸的垂涎目光,強忍著頭皮發麻,僵直的往屋裡走。
畢竟那裡,暫且算是我的安全屋。
況且……規則裡可沒有什麼說什麼不能對熊孩子怎麼樣……
家人,長輩……這些限制詞匯。
我扯了扯嘴角。
不能對他們忤逆,不能推脫……
但有些教訓,是該讓熊孩子領教一下。
畢竟……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表姐,我要打遊戲。」
「這個水晶球不錯,表姐,我要。」
「表姐……」
我關好了門,上去就給了童浩的腦袋瓜一巴掌。
「叫什麼叫,閉嘴!」
童浩不吱聲了。
我挑了挑眉,看來孩子不聽話多半是欠打。
「你們今天……」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哽咽的哭聲打斷。
童浩紅了眼眶,眼裡一瞬即逝的赤色讓我端直了態度。
可還沒等我想好怎麼安慰,他卻咧開了嘴,笑了起來。
他笑的怪異極了。
將落未落的淚水還掛在眼睫,嘴卻彎起一個大笑的弧度。
「你不是不開心?怎麼又不哭了?」
我有些疑惑,卻聽他邊哭邊笑,答的匪夷所思。
「我……嗝,沒有不開心,我很開心,嗚嗚嗚……開心……」
開心……嗎?
我將水晶球放回了原位。
又給童浩遞了幾張紙,看來規則,不僅僅是針對我一個人的規則。
有些規則,是大家都要遵從的遊戲。
「請以最快樂的一面度過除夕,無論你的身上曾經或正在發生什麼。」
因為規則是那樣說的,所以哪怕害怕哭了的童浩也不得不笑。
因為規則要求,所以我無法忤逆父母,拒絕長輩。
但……規則也是有漏洞的。
而這些漏洞可以幫助我,活下去。
在這個除夕。
07
飯桌上,姑姑一如既往的熱衷於指點江山。
「小小,不是我說你,你都老大不小了,還沒個物件,你看看你表姐,我們家倩倩啊,那個物件對她好的呦,結婚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