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藏在老宅的女人_第五章 說著說著
說著說著,我媽不知怎麼就提起來:
「緣分這事兒也是真的奇妙,我記得上次回老家時,超超才剛大學畢業,一起的還是另一個女孩。這不,幾年過去,超超都已經結婚了。」
「可不是嗎,那是初戀。我記得那時候,兩個人好得要死。結果,好像就上次我們回老家見了一面後,沒多久就突然分手了,再也沒聽過她訊息。」我湊到堂哥邊上八卦,「哥,那姑娘現在怎麼樣?還聯絡不?」
我聲音雖然小,可是對面正熱鬧的我爸和二伯父幾乎同時愣住,不約而同地死死盯住我。
堂哥撓著腦袋撇過頭去,支支吾吾說早就不聯絡了,不知道她去了哪。
二伯父生硬地搶過話去:
「出國啦!小姑娘愛慕虛榮,非要往外面跑,一早就出國啦!」
二伯父慌里慌張,一邊我爸正高舉著碗,遮在臉前,大口大口地喝著剛盛出來的熱粥,熱氣在他額上氤氳成一灘汗珠。
沒記錯的話,那女孩叫呂佳佳,早早輟學,家裡條件也不好,據說從小隻有個外婆拉扯她長大。
堂哥在讀大學時,她就早早在外打工,獨立自主,是個年輕樸素,耐得住性子的姑娘,實在和二伯父口中什麼愛慕虛榮的人設不符。
在我們困惑的沉默中,二伯父又趕忙添上一句:
「去了東南亞一個什麼國家,說那邊錢好賺,就丟下了我們超超。嗨,要我說,那種女孩子跑了就跑了,哪有現在這個媳婦兒好。」
現在這個當然合他心意了,聽說彩禮分文未取,還自帶了六位數的嫁妝和一輛車。
可在我眼裡,她最大的好,還是對堂哥真心實意,二人蜜裡調油。
我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沒再深究下去。
和昨晚不同,今早的飯桌上,二伯父明顯消了氣焰,話也少了很多。
偶爾主動說起的幾句,竟都是在講鄉下條件不好,硬炕我們一家睡不慣,不如早點回城裡去的好。
劉鵬這個「金龜婿」,他是絕口不再提。
酒足飯飽,二伯父迫不及待問起來:
「老三,你們啥時候返程呀?這會兒出發,估計下午就到了吧。」
我故意接話:
「您急什麼?好久沒回老家了,老房子的炕睡得就是香,我還想多待幾天。」
按計劃,我們本來要在老家待上三四天,等假期快結束再回去。
可其實經了昨晚的事情,我們一家早就沒了心思,昨兒半夜裡就規劃著趕緊打道回府,別再讓二伯父整出么蛾子。
哪有什麼睡得香呢?
遮瑕都擋不住的黑眼圈,已然一早出賣了我的徹夜難眠。
說這話,我也就是打趣試探。
果不其然,二伯父被我試探急了:
「炕有什麼好睡的!你家天津那套大房子,裡面的席夢思睡得才香,你上那兒睡去!」
我冷聲笑道:「二伯父,您終於知道,那是我家的房子,不是您家的啦。」
他瞪大了眼,憋著嘴一言不發,吞了個啞巴虧。
6
早飯吃了很久,飯後,我們收拾好行李,準備起程。
我爸對著屋外的鳥語花香伸了個懶腰,依依不捨:
「這鄉下環境是好,空氣清醒的很,就適合我這老煙肺。」
我媽笑著看了他一眼,嗔怪道:「還說呢,平時一直叫你戒菸總是不聽。」
我爸哈哈大笑,攬過她的肩,老夫老妻一副好不恩愛的樣子。
那頭,二伯父和堂哥主動幫我們把行李搬進後備車廂。
臨上車前,我爸遞給二伯父一包貴价煙,平時他都只捨得用來招待生意夥伴。
「我昨兒還說,等我再幹幾年,就讓文文安心在天津發展,我倆回這房子養老。」他衝我媽的方向努了努嘴,「她也同意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天天一起吃飯喝酒。」
二伯父手上緊緊攢著煙,像是嚴陣以待我爸後一句。
果然,我爸拍拍他的肩:
「這房子還是太舊了,住得不舒服,等下半年我有空的時候,找人重新裝修一下。到時候,你也能搬來這裡住。」
「下半年…… 具體啥時候?」二伯父壓低了嗓子。
「還沒想好,等天涼快點吧。」
說著,我爸上了車。
眼看著他就要搖起窗戶,二伯父冷不丁隔車旁喊了一聲:「老三!」
我們一家都循聲望去。
「回去開車注意安全。」只見他冷著臉,一字一頓,「別再出什麼事兒了。」
二伯父輕描淡寫陰仄仄的一句,卻搞得我們回城這一路都心裡發毛,渾身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