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折柳_第七章 每天吃的不是野菜就是米湯
每天吃的不是野菜就是米湯,家裡的農活全靠我娘。我爹依舊讀著他的聖賢書,時不時指手畫腳兩句。
我把在街上買的吃食拿出來,弟妹好像餓了許久的大尾巴狼。還沒反應過來就將一籠包子分了個精光。
我把孃親拉到一邊,把攢的銀子交給她。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我沒說我在將軍府做妾,只說是將軍看我幹活伶俐賞的。
我娘第一次見這麼多銀子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將軍真是個好人,你一定要好好伺候他!」
我心說是啊,我要是能看見他一定好好伺候他。
一年沒見,除了高興更多的是心疼。
娘摸著我的臉泣不成聲。
「做下人的哪有那麼容易,你這孩子報喜不報憂,肯定吃了很多苦頭。這次回來住多久,孃親給你做好吃的。」
蕭沉戟不想看見我,那我在家裡多待些日子反而惹不到他。
「半個月吧。」
我娘一連說了幾個好字。
「我去村頭買只雞做給你吃。」
我在家安心住了五六天,這日村長家嫁女兒請村裡的人都去湊個熱鬧。
村長是我們這最有錢的人家,他的女兒又是嫁給員外。這場面自然排場,聽說足足擺了二十桌。當天去的每個人都能分到喜糖不說還有六個雞蛋。
有便宜不佔白不佔,只是我娘看著那新娘子總有些惆悵。
「你這腿,日後如何是好。」
「什麼如何是好,在家裡做一輩子老姑娘唄!」
接話的是村長的小兒子,我不愛搭理他,他就是個二流子。
我娘也不敢招惹他,只能賠著笑臉。
那二流子還不依不饒,走近了打量我:「其實玉芙長得不醜,就壞在這腿上。聽說還入了奴籍,以後就更難找個依靠了。」
「是啊,我也發愁。」
「不如給我做個二房也算是好歸宿了!」
二流子笑得厲害,害我沒了吃飯的胃口。拉了拉孃的袖子想走倒被他堵住了去路,兩杯酒下肚,酒壯慫人膽。何況這傢伙本就是個好色的因為他爹的關係村子裡也沒人敢惹他。
二流子伸手來摸我的臉,被娘擋住了。
「成文啊,你喝醉了!」
「去你的,爺看上她是她的福分,就一個村姑還真把自己當仙女了不成!」
那人一把把我娘推到要來抓我,嚇得我掀翻了桌子。
「今天是你姐的大喜日子,你不要發瘋!」
飛起的盤子剛好砸到二流子的臉,他怒不可遏,握緊了拳頭就要打我。
我只能蹲下身子護住頭,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對方的拳頭。卻等來一道冷清的嗓音:「你還真能惹事。」
我抬頭一看,那二流子被蕭沉戟踹出數米開外。他騎著馬,逆光叫我看不清臉。只覺得神采飛揚,移不開眼。
「你還記得你是將軍府的人嗎?」
周圍的人一個個噤如寒蟬,警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蕭沉戟冷哼一聲,他是三公之後哪裡被這麼多人看鴨子似的打量過。
「見到本將軍為何還不下跪!」
大夥這才反應過來,窮鄉僻壤的。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令,什麼時候見過這大名鼎鼎的護國將軍。
蕭沉戟看著烏拉拉的跪了一片才覺得心情好點,此刻冷冷瞧著那二流子。
「你剛才說什麼?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本將軍倒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人要你來評頭論足了?」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有人喃喃道:「怪不得看玉芙那丫頭不一樣了,原來是成了將軍夫人了!」
我哪裡是夫人,我不過是個妾。
蕭沉戟瞥了我一眼:「你要愣到什麼時候,還不回去!」
我只來得及和孃親匆匆告別,便跟著蕭沉戟回了將軍府。
他是一個人騎馬來的,我走得慢。蕭沉戟總是甩開我一大截再等我慢慢跟上。那匹御賜的汗血寶馬總是不耐煩地蹬蹄子甩尾巴,見我跟上還要從鼻孔裡噴出濃濃一口氣,似乎特別埋汰我。
「你的腿是怎麼瘸的?」
說實話我都不太記得了,大概是從驢車上摔下來又沒有及時醫治。
蕭沉戟責怪我:「你的父母未免太不稱職了。」
我只能苦笑:「將軍,像我們這樣的人光是活著就費盡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