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臟給了她的白月光後,未婚妻瘋了_第7章 7
那是一個很偏遠的山村。
路很難走,我坐了三天的火車,又轉了兩天的長途汽車,最後搭著鄉親的拖拉機,才終於到達。
村子很窮,但風景很美。
青山綠水,炊煙裊裊。
像一幅與世隔絕的水墨畫。
沈伯給我的地址,是村裡唯一的小學。
一排破舊的瓦房,一個泥濘的操場。
我到的時候,正是下午。
孩子們琅琅的讀書聲,從教室裡傳來。
我走到一間教室的窗外,悄悄地往裡看。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正站在講臺前,教孩子們唸詩。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他的聲音溫潤,清朗。
側臉的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柔和。
是陸楓。
不,應該說,是擁有了沈言心臟的陸楓。
他看起來和三年前沒什麼兩樣。
不,還是有變化的。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當初的輕浮和算計。
多了一絲沉靜和溫和。
那是我在沈言身上,看到過的神情。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
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問著問題。
他總是耐心地,一一解答。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也像極了沈言。
我靠在斑駁的牆壁上,身體一點點滑落。
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
這就是沈言想要的生活。
平靜,安寧,被需要。
他把這個夢想,連同他的心臟一起,給了另一個人。
讓他,替他好好地活著。
放學後,孩子們笑著鬧著跑出了教室。
陸楓收拾好教案,最後一個走出來。
他看到了蹲在牆角的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愧疚。
我站起來,擦乾眼淚,朝他走過去。
我們相顧無言。
許久,他才沙啞地開口。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伯告訴我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三年的顛沛流離,已經磨平了我所有的稜角。
他沉默了。
“你過得好嗎?”
我問。
他點了點頭。
“挺好的。”
“孩子們很可愛。”
“這裡很安靜。”
是啊,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裡,那顆心臟有力的跳動聲。
咚,咚,咚。
那是曾經屬於沈言的心跳。
是我親手,從他身體裡挖出來,安到另一個人身上的。
我伸出手,想要觸控他的胸口。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陸楓的眼眶,慢慢紅了。
“對不起。”
他說。
“當年,我只是個缺錢的演員。”
“我不知道……他會真的死。”
“拿到錢後,我本來想出國,可我總是做噩夢。”
“夢見他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前,問我,為什麼不替他好好活著。”
“後來,我來到了這裡。”
“我想,這或許是他想讓我做的事。”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對不起?
現在說對不起,還有什麼用呢?
沈言已經死了。
被我,被他,被這個世界,合謀殺死了。
“程鳶。”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
“這裡的生活,是我偷來的。”
“也是他給的。”
“求你,不要毀了它。”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點了點頭。
“我不會的。”
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他叫住我。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木雕,遞給我。
那是一個穿著圍裙,正在笑的小人。
雕工很粗糙,卻能看出,雕刻的人很用心。
“這是他留下的。”
“他被推進手術室前,託人轉交給我的。”
“他說,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我,就把這個給你。”
我接過那個木雕,緊緊地攥在手心。
木頭冰冷的觸感,刺痛了我的掌心。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像個走失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卻發現,家裡已經空無一人。
我走了。
沒有再回頭。
我把那個木雕,掛在了脖子上,貼身放著。
我繼續我的流浪。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漫無目的。
我去了很多山村,給那裡的孩子上課,捐贈物資。
我用我的餘生,去完成沈言沒有完成的夢想。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贖罪。
我只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我撫摸著胸口的木雕時。
我彷彿能聽到,那顆遠在千里之外的心臟,在對我說:
“鳶鳶,好好活著。”
可沈言,沒有你,我要怎麼好好活著?
我殺死了我的太陽。
我的世界,從此只剩下,無盡的黑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