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求生，父母卻在開派對_第2章 02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酒杯和刀叉，轉過椅子面向螢幕。

母親按了幾下平板，螢幕上的畫面閃爍了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過去72小時精彩集錦】。

標題是紅色的，加粗的黑體字。

我正跪在地上，用舌頭舔著水管介面處滲出來的水珠。

那水帶著鐵鏽，腥臭無比。

但我喝得貪婪，喝得急切。因為我想活下去。

草坪上發出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天哪，看這求生本能，簡直太完美了。”

眼鏡男推了推鏡框，眼睛緊緊盯著螢幕。

“這種姿態，完全拋棄了人類的尊嚴，迴歸了動物的本性。”

母親站在螢幕旁，像個博物館的講解員，手裡還拿著雷射筆。

紅點落在螢幕上我那張髒兮兮的臉上。

“大家注意看他的眼神。”

雷射筆在我的眼眶周圍畫了個圈。

“這個時候他的瞳孔放大，眼神里只有對水的渴望，

這就是純粹的獸性。”

“我們在文明社會里待久了，早就忘了這種眼神。”

獸性？

我在那個角落裡，一邊喝著鐵鏽水，

一邊想著如果我少喝一口，爸媽是不是就能多喝一口？

我滿腦子想的是愛，是犧牲。

在他們眼裡，卻是獸性？

畫面切換。

是我上次高燒的時候。

我縮在破爛的被子裡，燒得滿臉通紅，

嘴裡說著胡話，喊著“爸爸，我難受”。

螢幕外的客人們發出一陣唏噓。

“哎喲，這看著也太慘了，會不會出人命啊？”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富商皺著眉，手裡還捏著一塊曲奇餅乾。

父親坐在椅子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樣。

“放心，我有分寸。”

他語氣輕飄飄的，就像在說怎麼修剪一盆盆栽。

“上次發燒我都看著呢，那是免疫系統重建的過程。”

“只有經歷過死亡的威脅，他的身體機能才能突破極限。”

“現在的孩子就是藥罐子泡大的，這點燒都扛不住，

以後怎麼面對末世？”

我聽著苦難被父親輕描淡寫的敘述，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我以為他們在外面為了給我找藥，

正冒著被喪屍咬死的風險拼命。

我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死死咬著被角，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

他就在屏幕後面看著。

看著我像條死狗一樣掙扎。

他們甚至把我瀕死的慘狀錄下來，當成炫耀的資本。

短髮女人豎起大拇指：

“沈先生真是教育專家，這魄力我們學不來。”

母親笑了笑，切換了下一張圖表。

螢幕上出現了一條紅色的折線圖，標註著“物資投放記錄”。

“其實，那盒罐頭並不是最後一盒。”

母親指著圖表上的一個數據點，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還有這罐午餐肉。”

“我告訴他，這是全世界最後一盒了。”

“沒了它，我們仨都得餓死。”

“這就是‘絕望閾值’測試。”

“我想看看，在為了生存吃掉父母那份和犧牲自己之間，他會怎麼選。”

客人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人帶頭鼓起了掌，稀稀拉拉的掌聲在草坪上回蕩。

“這才是直擊人性的實驗！”

短髮女人舉起酒杯，高聲喊道。

所有的杯子碰到一起。

清脆的響聲，格外刺耳。

他們的快樂，建立在我的地獄之上。

他們的優雅，踩著我的屍骨。

我爸喝了一口酒，眉頭微蹙。

“不過，這幾天資料波動確實有點平。”

“他一直縮在那個牆角，一動不動。”

“可能是適應了這個強度的飢餓，身體進入了節能模式。”

“這孩子，適應能力太強，有時候也是個麻煩。”

他有些不滿。

似乎我的適應，讓他的實驗變得無聊了。

我媽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領。

眼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

“既然這樣。”

“那就別等了。”

“直接啟動‘喪屍圍城’模擬吧。”

“只要打破了這最後的心理防線，我們的訓練也可以提前完成了。”

母親興奮地搓了搓手，轉身走向那個巨大的控制檯。

“好戲開始了，各位請看大螢幕。”

她的手指懸在一個紅色的按鈕上方。

我衝過去攔住她，卻從她的身體裡穿了出去。

我大喊：

別按！我已經死了！別再折磨我的屍體了！

可是沒有人能聽見我的聲音，也沒有人能看見我的眼淚。

母親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