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傻兒子死後,天才姐姐瘋了_第7章 7
我的葬禮很簡單。
草草燒了,埋在了郊區的公墓。
爸媽沒心思大辦,因為姐姐“病”了。
不是身體病了,是腦子“病”了。
從停屍房回去的那天晚上起,姐姐就開始不對勁。
她半夜不睡覺,坐在客廳裡,對著空氣說話。
“別打我……我沒偷吃……”
“我這就去寫作業……別關小黑屋……”
媽媽起夜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語嫣?你怎麼了?”
姐姐轉過頭。
那眼神,不是姐姐的。
那是我的眼神。
怯懦,討好,恐懼。
“媽,我餓。”
姐姐縮著脖子,用我的語氣說:
“我就吃一口,不吃菜,就吃湯泡飯行嗎?”
媽媽手裡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語嫣,你是姐姐啊,你怎麼……”
“姐姐?”
姐姐歪了歪頭,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姐姐是天才,我是豬腦子。”
下一秒,姐姐的表情又變了。
變得痛苦,猙獰。
她雙手抱頭,尖叫起來。
“滾出去!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
她在和自己打架。
或者說,她在和我打架。
鬼影叔叔沒騙我。
腦子給姐姐了,但腦子是存記憶的地方。
我的腦細胞裡,都是我這十二年受的苦。
每一次捱打的痛,每一次捱餓的胃痙攣,每一次被關在陽臺上的寒冷。
這些感覺,現在全都在姐姐的腦子裡回放。
而且是幾倍速的回放。
只要她用腦思考,這些記憶就會彈出來。
第二天,姐姐要去參加全國奧數決賽。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也是爸媽翻身的指望。
“語嫣,能行嗎?”
爸爸擔心地問。
姐姐臉色蒼白,眼圈烏黑,但眼神很亮。
“能行。那些題都在我腦子裡,很簡單。”
姐姐上了考場。
我也去了。
我就飄在她頭頂。
試卷發下來。
最後一道大題,很難。
姐姐拿起筆,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就在她思考邏輯的一瞬間。
“啪!”
姐姐的臉猛地向左一歪。
那是記憶裡的痛感。
我生前,因為做錯了一道數學題,被媽媽扇了一耳光。
現在,姐姐只要做數學題,那個痛感就會重現。
姐姐捂著臉,疼得眼淚直流。
但她不想輸。
她咬著牙,繼續算。
“啪!啪!”
又是兩下。
這是爸爸打的。
因為我寫字難看。
姐姐一邊寫,一邊臉部抽搐。
她在承受我受過的所有家暴。
不僅是痛,還有餓。
算到一半,姐姐的胃突然劇烈痙攣。
胃裡傳來抓撓感。
那是被罰不許吃晚飯的感覺。
姐姐額頭上冷汗淋漓,手不停發抖。
監考老師走過來:
“同學,你沒事吧?”
“沒……沒事……”
姐姐咬破了嘴唇。
“我要贏……我是天才……”
她強忍著身體上根本不存在、但腦子裡真實無比的劇痛,寫下了最後一個答案。
交卷鈴聲響起的瞬間。
姐姐暈倒了。
姐姐拿了金牌。
但她瘋了。
領獎臺上,閃光燈亮成一片。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姐姐:
“王語嫣同學,恭喜你獲得滿分金牌!請問你有什麼學習秘訣想分享嗎?”
臺下,爸媽穿著新衣服,挺直了腰板。
姐姐拿著話筒。
她看著臺下的爸媽。
突然,她的瞳孔放大,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
“秘訣?”
姐姐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禮堂。
“秘訣就是,吃人血饅頭。”
全場譁然。
爸媽的笑容僵在臉上。
“語嫣!你胡說什麼呢!”
爸爸站起來喊。
姐姐沒理他,她指著自己的腦袋。
“這裡面,裝的不是腦漿。”
“是我弟弟的命。”
“每做出一道題,我就能感覺到他被皮帶抽得皮開肉綻。”
“每背下一個單詞,我就能感覺到他在冬天的陽臺上凍得瑟瑟發抖。”
姐姐一邊說,一邊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好疼啊……媽,好疼啊……”
她露出了胳膊。
那裡光潔如玉,沒有傷痕。
但姐姐卻瘋狂地抓撓著。
“這兒!媽你用針扎的!因為我不小心摔了姐姐的杯子!”
姐姐指甲把皮膚抓破了,血流了出來。
“還有這兒!爸你用菸頭燙的!因為我擋了你看電視!”
她又抓向大腿。
“你們看!這都是他們愛我的證據!”
姐姐在臺上,把自己抓得鮮血淋漓。
“我是天才!我用我弟弟的屍體,當然是天才!”
“哈哈哈哈!”
姐姐狂笑著,把金牌扯下來,狠狠砸向臺下的爸媽。
“給你們!你們要的面子!給你們!”
金牌飛出去,正中媽媽的額頭。
那個位置,和我死前磕在欄杆上的位置,一模一樣。
媽媽慘叫一聲,捂著額頭倒在地上。
鮮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記者們瘋了,攝像機懟著爸媽的臉拍。
“這就是所謂的教育模範?”
“虐待兒子?逼死親人?”
“快報警!”
爸媽抱著頭,在閃光燈的轟炸下縮成一團。
他們聽到了周圍人的咒罵。
“畜生!”
“不配為人父母!”
那一刻,他們終於體會到了。
那種被千夫所指,被所有人唾棄,無法辯解的滋味。
那是我體會了一輩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