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傻兒子死後,天才姐姐瘋了_第6章 6
停屍房。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他們圍著我的屍體。
法醫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神色古怪。
“怪事。”
法醫推了推眼鏡:
“我解剖了這麼多年屍體,沒見過這樣的。”
“什麼?”
警察問。
“這孩子的大腦……”
法醫指著投影屏上的圖片。
那是一張腦部CT,以及開顱後的照片。
爸媽和姐姐被迫站在旁邊看。
姐姐捂著嘴,一臉驚恐。
“他的大腦皮層,是光滑的。”
法醫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沒有溝回。一點都沒有。”
“大腦皮層被抹平,或是退化到了原始生物的階段。”
“按理說,這種大腦結構,連呼吸和心跳都維持不了,更別說走路、說話、做飯了。”
“他應該是個沒有任何意識的植物人才對。”
“但他生前,是不是還有過複雜的行為?”
法醫問。
警察點點頭,拿出那個髒兮兮的保溫盒,還有在家裡廚房取證的照片。
“他今天下午,獨自一人買菜、切肉、炒糖色、燉肉,然後步行三公里,把飯送到了醫院。”
法醫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
媽媽顫抖著問。
“除非他是靠著某種極端的執念,或者是……本能。”
法醫看著媽媽:
“他的腦子已經空了,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記得,他要去做這件事。”
“他要給媽媽做飯。”
“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比呼吸還重要。”
媽媽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呆滯了。
她想起了我切破的手指。
想起了我把鹽當成糖。
想起了我說話結結巴巴,連詞典都拿不住。
她以為我是笨,是懶,是故意的。
原來,那時候我的腦子已經在消失了。
我在用一具空殼,拼命地想要愛她。
“那是……”
警察拿出證物袋,裡面裝著那個半截的遊戲機手柄:
“我們在死者口袋裡發現的。原本以為是遊戲機,但技術科修復了一下,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錄音筆的改裝殼。”
“死者似乎很珍惜這個,一直帶在身邊。”
警察按下播放鍵。
那是我的聲音。
很稚嫩,大概是兩年前。
“二月十日。媽媽今天打了我,因為我沒考好。其實我是故意考差的,因為姐姐考了第二名,在哭。”
“如果我是倒數第一,大家就會笑話我,姐姐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五月八日。姐姐想買那支鋼筆,但我錢不夠。我把早飯戒了,一天攢五塊,應該夠了吧。”
“今天。鬼叔叔來了。他說能救姐姐。我答應了。”
“叔叔,我是學渣,我有勁兒。把我的腦子給姐姐吧。”
“我不怕疼,我就怕媽媽哭。”
“媽媽,如果你聽到這個,別生氣。紅燒肉我少放鹽了,真的。祝你生日快樂。”
錄音戛然而止。
停屍房裡陷入寂靜。
只有電流的“滋滋”聲。
姐姐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皮。
“嘔——”
姐姐突然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媽媽瘋了一樣撲向我的屍體。
“強子!強子啊!”
她想抱我。
她的臉貼在我佈滿淤青的胸口,那裡的骨頭斷了,塌陷下去一塊。
“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你不是豬腦子……你是媽媽的心肝啊……”
她抓起那隻滿是刀口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
冰碴子颳得她臉生疼。
爸爸蹲在角落裡,雙手抱頭,死命地揪扯頭髮。
“我踢了他……我還踢了他……”
“他都死了,我還讓他滾……”
“我是畜生啊!”
爸爸掄起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
“啪!啪!啪!”
一下比一下重,嘴角都被抽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