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傻兒子死後,天才姐姐瘋了_第5章 5
姐姐做完那一整套奧數題,用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下午到黃昏,病房裡的笑聲和誇讚聲就沒斷過。
這幾個小時裡,我就縮在牆角的陰影裡,保持著那個懷抱保溫盒的姿勢,一動不動。
沒人叫我。
也沒人多看我一眼。
期間,爸爸去上廁所,跨過我那條伸出來的腿時,還罵了一句:
“懶驢上磨屎尿多,送個飯也能睡著?真他媽是屬豬的。”
媽媽給姐姐削蘋果,果皮掉在我身上,她也只是嫌棄地撇撇嘴:
“別管他,讓他睡!最好睡死過去,省得醒了看著心煩。”
天徹底黑了。
病房裡的燈亮了起來,白光打在我臉上。
護士長進來換藥,高跟鞋踩在凝固的紅燒肉湯汁上。
“哎喲!”
護士長腳下一滑,扶住門框,眉頭擰成了結:
“這誰弄的?”
她指著角落裡的我。
“這孩子怎麼回事?在這兒蹲一下午了吧?”
“哦,那是我兒子。”
媽媽正在給姐姐喂水,連頭都沒回:
“不用管他,裝死呢。剛才把肉撒了一地,怕我罵他,正演苦肉計博同情。”
“王強!”
爸爸走過去,一臉不耐煩地抬腳踢了踢我的小腿:
“起來!裝什麼死豬?護士長讓你把地拖了!聽見沒?”
那一腳踢上去,發出的不是踢在軟肉上的悶響,而是“梆”的一聲鈍響。
我的身體沒有晃動,肌肉沒有收縮,甚至連那身溼透後又風乾發硬的衣服都沒有褶皺變化。
我硬邦邦地維持著原狀。
爸爸愣了一下。
他又踢了一腳,這次用了勁,帶著怒氣: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我的身體隨著這一腳,失去了平衡。
我整個人保持著坐姿,直挺挺、硬生生地向一側倒去。
“咚!”
腦袋重重地磕在地磚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那聲音太脆了。
即便倒在地上,我的姿勢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我的膝蓋依然僵硬地彎曲著,雙手依然死死地虛抱著那個已經被打翻的保溫盒。
病房裡突然陷入寂靜。
姐姐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護士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幾步衝過來,顧不上地上的油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摸我的頸動脈。
手剛碰到我的皮膚,護士長猛地縮回手,發出一聲尖叫。
“冰的……全是冰的!”
她又去掀我的眼皮。
“除顫儀!快叫醫生!!”
護士長淒厲地喊了一嗓子,聲音破音,帶著巨大的恐懼:
“都死了多久了你們不知道嗎?!”
媽媽手裡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死……?”
她茫然地看著地上的我,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不可能……剛才他還……他還把肉撒了……”
“剛才?”
護士長回頭,平日裡溫溫柔柔的人,此刻面目猙獰地衝著他們咆哮:
“屍斑都出來了!人都硬透了!起碼死了四個小時了!你們這四個小時都在幹什麼?啊?!”
“你們就在旁邊看著他死透嗎?!”
醫生衝了進來。
心肺復甦,按壓,注射腎上腺素。
醫生按壓我的胸骨時,發出了“咔嚓”聲。
那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但我沒動,沒反應。
心電圖連起伏都沒有,一直是一條直線。
“死亡時間至少四小時以上。”
醫生停下了手,摘下口罩,眼神冰冷地刮過爸媽的臉:
“屍僵已經完全形成了,這孩子在外面凍了很久吧?嚴重的失溫,加上……”
醫生抓起我那隻滿是傷口的手,舉到爸媽面前。
“重度貧血,營養不良,手部多處切割傷,深可見骨。還有……”
醫生掀開我的衣服,露出後背。
那裡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
“內臟破裂出血。”
“他是疼死的,也是凍死的。”
醫生把我的手扔回床上,那隻手硬邦邦地砸在床單上。
“這就是你們說的‘裝死’?”
媽媽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她看著地上的我,又看了看滿地的紅燒肉。
她剛才,親手打翻了它。
爸爸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膝蓋正好壓在那塊被他踩扁的肉上。
油膩膩的,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