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待嫡姐遺孤的第十年，我成太後了_第12章 12

“母后，今天穿這身紅衣真美。”

蕭景坐在龍椅上，牽著我的手，讓文武百官跪在我的腳下。

這大殿金碧輝煌，香菸繚繞，可我只覺得這裡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他封我為皇太后，給了我這世間女子夢寐以求的所有尊榮。

可我知道，那是他給我打造的另一座更大的囚籠。

我看著底下那些戰戰兢兢、連頭都不敢抬的大臣，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渴望的權勢，如今握在手裡，卻重得讓我喘不過氣，甚至讓我感到噁心。

“皇上，你該立後了。”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想把他的注意力從我身上引開，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我想讓他去愛別人，去接觸這世間正常的情感，而不是守著我這個已經腐爛的靈魂。

蕭景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眸，立時被寒冰覆蓋。

他猛地捏緊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指骨，我甚至聽到了骨節錯位的聲響。

“立後？”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戾氣。

“朕有母后就夠了，這宮裡，不需要第二個女人。”

底下的百官把頭埋得更低了，整座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那種背德的、扭曲的、被他美化成“救贖”的情感，正在他心裡瘋狂生長，遮天蔽日。

他不是在找母親，他是在找一個永遠不會背叛他、永遠屬於他的錨點。

而我，作為他生命中唯一的變數和唯一的給予者，不幸被他選中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那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疲憊，讓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最後竟是這樣的結局。

嫡姐，如果你泉下有知，此刻是不是正在放聲大笑？

你用一個孩子，鎖住了我的一生，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閉上眼，任由蕭景拉著我走向那黑暗的深淵，那是我親手挖掘的深淵。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沉淪吧。

反正這世道，本來就是瘋的，我也不過是這瘋狂世間的一縷幽魂。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裡，帶出一絲血跡。

“好，那我們就這樣，糾纏到死。”

他在我耳邊低笑，聲音十分溫柔，卻帶著入骨的寒意。

“母后，欠你的，朕用這一生來還。”

“如果還不滿，下輩子，下下輩子，朕還還你。”

他緊緊抱著我，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我看著大殿外漫天飛舞的雪花，潔白、冰冷，又轉瞬即逝。

我心想，這債，怕是永遠也還不清了。

我們就像兩株互相絞殺的藤蔓，根系交織，不死不休。

他以為這是愛，我以為這是恨。

可到頭來，愛恨早已模糊，只剩下這滿地的狼藉，和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金色的囚籠裡，共舞至死。

我看著他猩紅的眼眶，突然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蕭景，你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在騙你，對不對？”

他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抱得更緊了，聲音裡帶著顫抖。

“不重要了，母后，一點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在，只要你還在我身邊。

哪怕是地獄，我也甘之如飴。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整座皇城，也覆蓋了那些骯髒的、扭曲的、無法言說的過去。

在這片蒼茫的白中，我彷彿看到了嫡姐的身影，她站在冷宮的廢墟上，對著我招了招手。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這場戲，終於是要落幕了，只是這謝幕的方式，太長，太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