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待嫡姐遺孤的第十年,我成太後了_第11章 11
“母后,我是不是壞透了?”
蕭景的聲音在我耳邊呢喃,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沉重。
他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薄在我的皮膚上,激起陣陣栗戰。
我感覺到他在發抖,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像是一隻在荒原中走了很久很久,終於找到避風港的幼獸。
我僵硬地坐著,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推開他,還是該像以前那樣,虛偽地拍拍他的背。
這間金屋裡燃著最名貴的蘇合香,香氣濃郁得幾乎要掩蓋掉他身上那股經久不散的血腥味。
可我知道,掩蓋不了。
他殺的人太多,那些冤魂像是纏繞在他指尖的絲線,也順帶著把我也拽進了這層層疊疊的噩夢裡。
我看著窗外被金格柵剪碎的陽光,心裡那種荒謬感越來越重。
我明明是想把他養廢的,我明明是想看他在這深宮裡搖尾乞憐的。
可現在,搖尾乞憐的人好像變成了我。
他登基後的每一天,都在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向我索取關注。
他會在深夜批完奏摺後,滿身疲憊地闖進我的寢宮,只為了聽我罵他一句。
他會故意在圍獵時受一點輕傷,然後像個討糖吃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我為他包紮。
這種掌控感本該讓我快樂,可我現在只覺得冷,冷到骨子裡。
他抬起頭,眼神里那種近乎瘋狂的執著,像是一團燃燒的闇火,要把我也一起焚燒殆盡。
“如果你也離開我,我就把這天下都毀了。”
他輕笑著說出這句話,語氣十分平淡。
“讓所有人,給我們的母子情分陪葬。”
他眼眶猩紅,那雙曾經清澈見底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與偏執。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嫡姐臨死前那個詭異、扭曲又帶著解脫的笑容。
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天?
她知道我的性子,知道我一定會報復,知道我一定會用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去對待這個孩子。
而她,恰恰利用了我的恨,把蕭景養成了一個只認我一個人的瘋子。
她把我變成了蕭景世界裡唯一的亮色,也把我變成了他唯一的軟肋。
這才是她真正的報復,比死在冷宮裡更狠毒的報復。
讓我這輩子,都無法擺脫這個由我親手打造、親手磨利的噩夢。
我看著金屋外的天空,那是自由的顏色,卻再也不屬於我。
我成了他的神,也成了他的囚徒,我們被鎖在這一方天地裡,互相折磨,又互相依偎。
“蕭景,”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這樣,會遭報應的。”
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聽的情話,湊過來親吻我的指尖。
“報應?母后,朕這輩子最大的報應,不就是遇見你嗎?”
他笑得眉眼彎彎,那一瞬間,我又看到了那個在冷宮裡,滿身髒汙卻對著我喊“母后”的小男孩。
只是,那個小男孩已經死了,死在了我親手遞給他的泔水裡。
現在的他,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主宰,也是最可憐的瘋子。
我閉上眼,任由他冰涼的唇貼在我的額頭,心裡是一片荒蕪的荒原。
這場博弈,從一開始就沒有贏家。
我以為我在復仇,其實我是在挖坑,最後把自己也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