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吧?醫學泰斗父母竟想嘎我腦子_第6章 6
最終判決下來了。
江國棟因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詐騙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劉雲芝作為從犯,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他們的醫師執照被吊銷,所有學術頭銜被撤銷。
他們編造的謊言,被徹底揭穿了。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現場。
我正在法律援助中心,為一個被丈夫PUA多年的女性,準備離婚訴訟的材料。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攤開的卷宗上。
我的手機響了,是卓然院長打來的。
“江月,結束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感慨。
“嗯。”我平靜的應了一聲。
“你……還好嗎?”他有些擔心的問。
我笑了笑,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
“卓伯伯,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掛了電話,我對面的那位女士,小心翼翼的問我:“江律師,我……真的能離婚嗎?他總說,離開他,我什麼都做不了,活不下去。”
我看著她,像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堅定的說:“能。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你有權決定自己的人生。”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那一刻,我找到了我學習法律的意義。
是為了傳遞力量。
告訴每一個被困在黑暗中的人:
你可以,也應該,為自己而活。
畢業後,我放棄了進入頂級律所的機會,選擇成立了一個公益性質的法律諮詢工作室。
專門為那些遭受家庭精神控制、PUA、以及其他形式軟暴力的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
工作室的名字,叫陽光。
我希望,我能成為一束光,照亮那些被遺忘的角落。
工作室的第一個案子,是一個被父母以網癮為名,送進非法戒網癮學校,遭受了長達一年電擊治療的少年。
我幫他起訴了那所學校和他的父母。
官司打得很艱難,但我沒有放棄。
最終,我們勝訴了。
那所黑色的學校被取締,他的父母也被判承擔鉅額的民事賠償。
少年來工作室感謝我那天,給我帶來了一盆向日葵。
他說:“江律師,謝謝你。是你讓我知道,我不是病人,我只是個喜歡打遊戲的孩子。”
我看著他臉上重現的、屬於少年人的陽光笑容,感覺心裡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也開出了一朵花。
這些年,我幫助了很多人。
他們中有被丈夫控制社交和財務的家庭主婦。
有被父母強迫選擇專業和婚姻的大學生。
有被上司用職場PUA壓榨到抑鬱的年輕人。
每一個案子,都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我過去的影子。
而每一次勝訴,都是對那個無助的自己的,一次次救贖。
我的工作室,漸漸有了名氣。
很多人叫我反PUA鬥士。
但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倖存者。
一個努力把更多人,從溺水的深淵裡,拉上岸的倖存者。
工作室成立第五年,我遇到了我的愛人,沈舟。
他是一名調查記者,也是當年報道我案子的媒體人之一。
他聰明,正直,有著和卓然院長一樣的,對真相的執著。
我們是在一個關於家庭軟暴力立法的研討會上認識的。
他作為媒體代表發言,觀點犀利,說的很到位。
他說:“法律不僅要管社會上的大事,更要管到每一戶人家裡去。”
那一刻,我感覺遇到了同類。
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從法律條文的完善,到社會現象的剖析。
我們都相信,推動社會進步,是自己該做的事。
他知道我的一切,但他從不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他說:“江月,你是我見過勇敢、強大的人。你的過去是你的勳章。”
和他在一起,我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我可以在他面前,毫無顧忌的大笑,也可以因為看了一部感人的電影而痛哭流涕。
我不再需要控制我的情緒。
因為我知道,他會接住我所有的喜怒哀樂。
我們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卓然院長、我的導師,還有一些親近的朋友。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喧鬧的賓客。
只有真誠的祝福。
婚禮上,沈舟對我說:“江月,過去,你一個人走了很長一段夜路。從今以後,我陪你一起,走向黎明。”
我看著他,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知道,這是因為幸福。
是我,作為一個正常人,應得的幸福。
婚後不久,我收到了監獄的來信。
是劉雲芝。
她在信裡說,她快不行了,肝癌晚期。
她說,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在死前,再見我一面。
沈舟問我:“你想去嗎?”
我沉默了很久。
那個被囚禁的女孩,那個在法庭上冷漠對峙的女孩,那個在噩夢中哭泣的女孩……無數個我,在腦海裡交戰。
最後,我點了點頭。
“我想去。就是為了告別。”
我要去,和我那段被偷走的、扭曲的過去,做一個最後的了斷。
在監獄的會見室,我再次見到了劉雲芝。
她瘦得脫了形,蠟黃的臉上佈滿了死氣。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悔恨,有不甘,還有一絲祈求。
“月月……”她拿起電話,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她。
“對不起……”她終於說出了這三個字,“媽媽……真的錯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如果沒有那麼做……你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你會上最好的大學,有最好的朋友,你會笑,會鬧,會像所有正常女孩一樣……”
她說著,哭得說不出話。
我靜靜的聽著。
這些話,如果早來二十年,或許我還會為之動容。
但現在,我的心,已經平靜如水。
“沒有如果。”我終於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你沒有把我當成女兒,你把我當成了你的實驗品,你實現你學術野心的工具。”
她瘋狂的搖頭:“不是的。我愛你啊月月!我是愛你的。”
“愛?”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的愛體現在鎮靜劑上,是手腕上的監控手環,是外面反鎖的房門,甚至是那份要把我捐獻出去的申請書。”
“你的愛太沉重,太自私,我承受不起。”
她愣住了,像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審視她那份所謂的母愛。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我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了愛我的丈夫,有了真正的朋友。”
“我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而你和江國棟,將在監獄裡,為你們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我們之間,兩清了。”
說完,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月月!”她突然在身後尖叫起來,“你不能就這麼走了!我是你媽!你不能不管我!”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從你們決定把我當成樣本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再是我的父母了。”
我推開會見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是明媚的陽光。
沈舟正在等我,他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溫暖的擁抱。
“都結束了。”他說。
我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是的,都結束了。
那個叫江月的女孩,終於擺脫了過去,走向了新生。
前方的路,還很長。
但這一次,我將永遠,生活在陽光下。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