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反派的崽,穿回他十七歲_第8章 8
他看著我寫的“蕭”字,忍了半天。
“這是蕭字?”
“不然是什麼?”
“像個烏龜。”
我把筆朝他臉上一甩。
他躲開了,難得笑了一下。
月份漸漸大了。
肚子一天天隆起來。
蕭長渡每天晚上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我肚子上聽。
“動了沒?”
“還沒呢,才幾個月。”
“怎麼還不動?是不是不高興?”
“你才不高興。”
他不理我,繼續貼著。
有時候我睡著了,醒來發現他還趴在那兒。
一隻手護著我的肚子,另一隻手搭在我腰上。
睡得死沉。
月光照在他臉上。
眉頭舒展著,嘴角帶著一點笑。
十七歲的蕭長渡。
沒有殺氣。
沒有戾氣。
只有一個男人最溫柔的模樣。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迷迷糊糊嘟囔了一聲。
“別鬧……讓我再聽聽……”
我鼻子一酸。
差點沒忍住。
可變故來得比想象中快。
有一天,宋鶴卿單獨找我說話。
“柳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斷手崔最近在打聽你和蕭長渡的事。”
我心裡一緊。
“打聽什麼?”
“說蕭長渡那三百兩還了之後,還有利息沒算清。開口要兩百兩。”
我臉色變了。
“這分明是訛人。”
“當然是訛人。”
宋鶴卿皺著眉。
“他就是看你們好欺負。你們已經還清了,有什麼利息?但這人不講道義,我怕他會來硬的。”
“我已經託人去官府報了。但這一片……官府管得松。”
果然。
變故來得很快。
那天下午,我挺著肚子想去碼頭給蕭長渡送飯。
宋鶴卿本來要陪我,臨時被人叫去看診。
他說一會兒就來找我。
我一個人去了。
碼頭很遠。
走了大半個時辰。
到了地方,沒看見蕭長渡。
一個腳伕指了指後面。
“蕭小子?在後頭倉房那邊。”
我繞到倉房後面。
然後看到了讓我血液凝住的一幕。
蕭長渡被圍在中間。
五六個人,手裡拿著棍棒。
領頭的是斷手崔。
他叼著草棍兒,陰陽怪氣。
“蕭小子,上次的事你還敢去官府告?你知不知道這一片是誰的地盤?”
蕭長渡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你放印子錢害了多少人家,該告。”
斷手崔笑了。
“有種。”
他揮了揮手。
棍棒落下來。
悶悶的。
一下。
兩下。
三下。
蕭長渡扛著,不吭聲。
但扛不住了。
他跪下去。
又撐起來。
又跪下去。
血從他額頭流下來。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
“住手!”
所有人都愣了。
蕭長渡抬起頭,看到我,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麼來了!走!快走!”
我沒理他。
衝到斷手崔面前。
“你們憑什麼打人!”
斷手崔上下打量我。
目光停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然後又看了看蕭長渡。
他笑了。
笑得很難看。
“呦,還懷上了?”
他朝蕭長渡踹了一腳。
“窮成這樣還敢生?”
蕭長渡拼命往我這邊爬。
“你別碰她……”
斷手崔不理他。
朝手下一揮手。
“繼續。”
棍棒又落下來。
一下比一下狠。
蕭長渡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衝過來。
把我護在身後。
用後背扛著所有的打。
我聽到棍棒砸在肉上的聲音。
悶悶的。
一下又一下。
他的血滴在我臉上。
溫熱的。
腥的。
“蕭長渡……”
“別怕。”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說好的……我護著你……”
我的眼淚湧出來。
“你放開我!你會死的!”
他不放。
死都不放。
斷手崔拿起一根更粗的木棍。
朝蕭長渡後腦砸下去。
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震了一下。
但還是沒倒。
還是死死護著我。
第二下。
第三下。
他的眼睛開始渙散。
但還是看著我。
嘴唇在動。
我聽不清了。
但我看懂了——
他說的是:
“說好的。”
“蕭長渡!!!”
我嗓子像被撕裂了。
他的身體軟下去。
倒在我懷裡。
滿臉是血。
“蕭長渡!你起來!”
“你不是說養我一輩子嗎!”
“你起來啊!”
他沒有反應了。
斷手崔也慌了。
怕出人命。
“走!快走!”
幾個人倉皇跑散。
我抱著他,渾身發抖。
“救命……”
沒人來。
這地方太偏了。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變涼。
感覺到他的血一直在流。
心跳越來越弱。
“救命啊……”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宋鶴卿。
他不知道怎麼找到了這兒。
身後還跟著兩個巡城的衙役。
他衝過來,蹲下身,手指搭上蕭長渡的脖頸。
臉色大變。
“快!幫我把他抬起來!”
我抱著蕭長渡,滿臉是血。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只知道一直喊他的名字。
一直喊。
直到眼前再次發黑。
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