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驚鴻難入夢》盛溪程霽寒_第八章 盛溪坐在化妝間里
盛溪坐在化妝間裡,抬眼望向鏡中的自己。
純白的婚紗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頭紗垂落,襯得她眉眼如畫。
可她的一雙眼神卻空洞無比,彷彿這場婚禮與她無關,她只是被迫站在這裡的旁觀者。
“盛小姐,時間到了。”司儀在門外輕聲提醒。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婚禮現場佈置得極盡奢華,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香檳塔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緩步走向紅毯盡頭,沈硯辭站在那裡,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俊美非常。
他看著她,唇角微揚,眼底卻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暗色。
盛溪垂眸,避開他的目光。
她並不期待這場婚姻,甚至不覺得沈硯辭會認真對待她。
傳聞中的沈家二少,風流成性,女友換得比衣服還勤,她嫁給他,不過是為了逃離程霽寒的掌控。
可當她走近時,沈硯辭卻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指尖。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像是無聲的安撫。
盛溪一怔,下意識抬頭看他。
沈硯辭唇角微勾,低聲道:“緊張?”
她沒回答,只是輕輕抽回了手。
婚禮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司儀宣佈新人交換戒指時,沈硯辭執起她的手,將一枚鑽戒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戒指冰涼,可他的指尖卻帶著溫度。
盛溪垂眸,看著那枚戒指,心裡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賓客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砰——”
香檳塔被人不小心撞倒,玻璃杯碎裂一地,酒液飛濺。
盛溪還沒反應過來,沈硯辭已經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側身擋在她面前。
飛濺的香檳濺在他的西裝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低頭看她:“沒事吧?”
盛溪愣住。
他的手臂牢牢護在她身側,像是本能反應一般。
撞倒香檳塔的是沈硯辭的發小,對方一臉歉意地走過來:“抱歉抱歉,手滑了!”
盛溪搖搖頭:“沒關係,小事。”
沈硯辭卻皺眉:“怎麼能是小事?差點摔倒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周圍人見狀,紛紛笑著打趣:“沈二少心疼老婆了!”
盛溪聽著這些聲音,忽然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很久以前,程霽寒的兄弟也曾不小心把酒灑在她身上。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父親送給她的裙子。
深色的酒液潑上去,禮服的一大半都染上了色。
她眼眶發紅,可程霽寒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說:“只是一件裙子而已,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的兄弟也滿不在乎地笑:“看著也不是很值錢的樣子,賠你就是了。”
她當時沒說話,只是默默攥緊了裙襬。
“怎麼了?”沈硯辭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盛溪回過神,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時已經微微發紅。
她搖搖頭:“沒事。”
沈硯辭盯著她看了兩秒,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最終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另一邊,程家的婚禮也在同步進行。
程霽寒站在教堂中央,面無表情地聽著神父宣讀誓詞。
他的目光掃過賓客席,卻沒看到盛溪和她母親的身影。
他的心裡莫名湧上一絲不安。
“程霽寒先生?”神父喊了他第三遍,“你是否願意娶姜念慈小姐為妻?”
他回過神,冷淡地“嗯”了一聲。
姜念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交換戒指時,程霽寒的動作機械而敷衍,彷彿只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敬酒環節,姜念慈挽著他的手臂,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不管之前在你身邊的人是誰,從現在開始,只能是我。”
程霽寒皺了皺眉頭:“什麼意思?”
姜念慈卻只是微微一笑:“該去給爸媽敬酒了。”
她挽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程霽寒眼底一冷,卻沒再說話。
兩場婚禮,同時落幕。
盛溪坐在婚車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一片平靜。
沈硯辭坐在她身旁,忽然開口:“後悔嗎?”
盛溪搖頭:“沒什麼好後悔的。”
沈硯辭低笑一聲,再沒有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