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驚鴻難入夢》盛溪程霽寒_第二十二章 程霽寒艱難地睜開眼

程霽寒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許久才逐漸適應。

醫院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尖,他試著動了動手指,一陣劇痛立刻從四肢百骸傳來。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門邊的一道身影。

盛溪穿著淺灰色的針織衫,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正悄無聲息地準備關門離開。

“溪溪!”

沙啞的喊聲脫口而出,程霽寒猛地撐起身子,卻因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盛溪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轉過身來。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再沒有從前看他時那種藏不住的歡喜。

“你醒了就好。”她淡淡道,“醫生說你沒有生命危險,好好休息。”

說完又要走。

“等等!”程霽寒急切地喊住她,輸液管因為他的動作劇烈搖晃,“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盛溪停在原地,卻沒有走近:“什麼事?”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程霽寒望著她冷漠的側臉,喉嚨發緊:“姜念慈的事……我已經讓律師撤訴了。她該怎麼判就怎麼判,我不會插手。”

盛溪突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諷刺:“程霽寒,你以為這是你‘讓不讓’的問題嗎?她觸犯的是法律,不是你的家規。”

程霽寒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她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疏離和厭倦,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你救了我……”他聲音發顫,“是不是因為心裡還有我?”

盛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變成了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我可以等。”程霽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說,“你不離婚也沒關係,只要你心裡有我,我……我願意……”

“願意什麼?願意當第三者嗎?”盛溪打斷他,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程霽寒,你不是最痛恨小三嗎?你不記得你是怎麼罵我們的了嗎?”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程霽寒臉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救你,只是因為我是個正常人。”盛溪一字一句道,“換作任何一個人在我面前受傷,我都會去救——不是因為你程霽寒有多特別。”

她轉身握住門把手,身後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程霽寒不知何時拔掉了針頭,整個人摔在地上,鮮血從手背的針眼滲出。

他狼狽地趴在那裡,抬頭望著她,眼裡滿是哀求:“至少……至少告訴我,我該怎麼彌補你可以嗎?”

盛溪的手在門把上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一時興起罷了。”程霽寒嗓音清冷,“就像收藏一件精緻的瓷器,總要有些把玩的樂趣。興致來了,便把玩一二,誰又會瘋到去動真情?”

?遠盛」門關上的瞬間,程霽寒終於崩潰地捂住臉。

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對不起……”空蕩的病房裡,只剩下嘶啞的懺悔,“對不起……”

窗外,秋風捲起一片枯葉,輕輕拍打在玻璃上,又無聲地墜落。

醫院的走廊很長,盛溪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推開玻璃門,秋日清晨的風迎面吹來,沈硯辭靠在車邊等她,見她出來,立刻直起身。

“他醒了嗎?”沈硯辭接過她手中的保溫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盛溪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嗯,醫生說沒事了。”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沈硯辭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她平靜的側臉,猶豫片刻還是開口:“他……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

盛溪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還能說什麼?無非是知道錯了,求原諒之類的。”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沈硯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你呢,你怎麼想?”

“什麼怎麼想?”盛溪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如果道歉就要原諒的話,那我之前受的傷算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沈硯辭心上。他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晨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在盛溪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

沈硯辭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溪溪,你值得更好的。”

他說的,不是敷衍的“別難過”,不是虛偽的“都過去了”,而是斬釘截鐵的一句——“你值得更好的”。

盛溪鼻尖一酸,突然想起程霽寒病床上哀求的眼神。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卑微地乞求他的一點憐惜。

“我知道。”她握住沈硯辭的手,十指相扣,“所以我才選擇不原諒。”

沈硯辭的瞳孔微微擴大,隨即漾開一片溫柔的笑意。

他傾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重新發動車子。

廣播里正在播放早間新聞,女主播的聲音清脆悅耳:“今日天氣晴,最高氣溫26度,適合出行……”

盛溪降下車窗,讓風吹亂長髮。

遠處的地平線上,朝陽正冉冉升起,將雲層染成絢爛的金紅色。

恍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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