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婚夜，我沒碰合巹酒_第4章 4

“起初，我毫無察覺。我只當你……只是初入宮廷，不適應罷了。可後來，你變了。”

“阿昭，你還記得嗎？你開始變得多疑，易怒，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與我爭吵不休。我當時只以為是我冷落了你，是我做得不夠好。我拼命想補償，卻發現怎麼都抓不住你了……我眼睜睜看著你，被那東西吞噬，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我……”

他聲音哽咽，竟一時說不下去。

“我每天都活在煎熬裡，看著曾經鮮活愛笑的你，眼神一點點變得瘋狂、偏執。我甚至……開始怕你。不是怕你傷害我，是怕看到你那雙，不再有我的眼睛。”

我聽著他的話，如遭雷擊。

牽絲引……

我猛地想起，上一世後期，我的確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當時我以為，那是因為我太愛他，愛到失去了自我。

可現在想來，那根本就不像平時的我。

“直到我終於從一本古籍的殘頁中，發現了‘牽絲引’三個字，我才明白，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

“蠱毒早已深入你的骨髓，與你的心脈融為一體。天下名醫都束手無策，他們甚至不敢承認這是蠱，只說是心病！”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淒涼，“心病？我多希望那只是心病。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三天三夜不合眼，只要看到一點點希望，哪怕是遠在天邊的傳說，我都會派人去求證。可每一次，換來的都是更深的絕望。眼看你……日漸瘋狂，甚至開始自殘，我……”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找到了那個法子——一個瘋狂的，以毒攻毒的法子。”

他看著我，像是要我明白他當時的掙扎，“用七七四十九種劇毒，熬製成一杯‘假死之藥’。喝下去，能將你體內的蠱蟲盡數逼出，但……那個過程，會讓你承受比死更可怕的痛苦，會讓你狀如七竅流血，腹痛如絞……”

他頓住了，因為這正是我記憶中死亡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他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眼神里是血紅的掙扎，“這個法子，只有五成的機會。一半生，一半死。”

“阿昭，”他幾乎是在哀求，“你讓我怎麼選？一半的機會，讓你活過來，也有一半的機會，會讓我親手殺了你。我不敢賭，我真的不敢……”

“我只能看著你被折磨，一天天地失去神智。我每天都在地獄裡煎熬，問自己，到底是讓你清醒地死去，還是讓你像個傀儡一樣活著？”

“直到我登基那天，你提著劍衝向我。”他的回憶裡充滿了血色，“你眼中沒有我，只有殺意。那一刻我知道，‘牽絲引’已經完全控制了你，你不再是阿昭，而是母后最完美的傀儡。她要你殺了我，毀了我們的一切。”

“那一劍，刺向的不是我的身體，是我的心。我終於明白，我沒得選了。再等下去，你連作為‘你’的最後一點痕跡都會消失。所以……我只能賭那一次，賭那五成的生機。”

“我對外宣稱，你意圖謀反，是妖后。將你全家‘滿門抄斬’，實際上，是把他們都秘密送出了京城，讓他們隱姓埋名，活下去。”

“然後，我給了你那杯‘解藥’。”

“我當時想，如果你能活下來，我就算拼上這江山，也要把你找回來。如果你死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那份痛苦，卻緊緊地將我包裹。

“我看著你‘死’在我懷裡，阿昭，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絕望嗎？”

“我多想，就那麼隨你去了。”

“可我不能。”

“我還要為你報仇，我還要守護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江山。”

“所以，我只能活著。”

“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在沒有你的世界裡。”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早點發現你中毒，如果我能再強大一點，是不是就能保護好你？”

“我甚至……開始恨我自己。”

“我恨我無能，恨我沒用。”

“然後……”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無盡的悲涼。

“然後，我就重生了。”

“我回到了我們大婚的這一天。”

“我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

“我當時就在想，這是不是上天，看我上一世太苦，所以，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一個可以，好好愛你，好好保護你的機會。”

“可是，阿昭……”

他看著我，聲音裡是破碎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