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依依不離_第十三章 他在我面前

他在我面前，點燃了幾根樹枝給我取暖。

火苗點燃的那一刻，照亮了整個柴房，也好像點亮了我昏暗無望的人生。

只是他剛點亮，便又親手熄滅。

讓我墜入更深的地獄。

「李旭。」我看著面前的火堆，好似在看八年前的我們，「那日，你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明明說好的。

說好要帶我一起走的。

我以為我早就練就了一顆無堅不摧的鐵石心腸。

可是在李旭回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在耿耿於懷。

火舌不斷地往上蔓延，火紅的光印在李旭的臉上。

我看到了他眼底似有什麼東西被撕碎。

「我保護不了你。」他抬眼看我，聲音裡都是無奈，「依依，我連我自己都保護不了。」

這個理由，好似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一雙手撐在地上，朝他爬了半步，湊近他，有些不甘心地問他：「那四年後為什麼沒有回來？」

明明他已經食言一次，我卻還是巴巴盼著他可以在四年後回來接我。

換來的卻是他食言的第二次。

他抬手將我鬢邊的碎髮往耳後一帶，微微嘆了口氣：「依依，我回不來。」

我不信。

我退了回來。

一時間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看著那幾根樹枝噼噼啪啪一點一點燃盡，我就像看著我的生命在一點一點耗盡。

「我來找過你。」我抬頭看李旭，開始說起那段回憶，「那日我騙著少爺帶我出去，我趁機跑走了。」

原本低著頭的李旭，聽我這樣說抬起了頭看我。

「很快就被胡珠發現了。」我低頭笑了一聲，「她派來的人追了我兩天，把我追到了城外的一座山上。」

我眼尾微微泛紅，看著他笑得更甚了。

「我跪在地上，一聲又一聲地求他們，求他們放過我。」很快便有水霧染上眼眶，我依然揚著嘴角，「你猜發生了什麼？」

「依依……」李旭的聲音喑啞，好似難受至極。

你看，他也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笑著一字一句道：「我的衣服被撕碎後揚在山間。」

「我身後是懸崖。」我輕輕撩起我的裙襬，看著腿上深深淺淺的傷痕，「那麼高的懸崖，我卻沒有死。」

那是我最後一次逃跑。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想死了。

李旭的手緊緊握成圈，一雙眼睛紅了一圈。

「是誰……」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發，笑著答：「都已經死了。」

李有才已經替我將那幾個人打死了。

終於將我想要講的故事講完了，我坐直身子，將身下李旭的衣袍拿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灰。

我將衣服雙手捧著遞給李旭。

「多謝二爺幫忙。」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羽白日過來給我送吃的，李旭夜裡過來同我苟且。

日子便這樣一日一日地過去。

直到李羽有兩日沒有來送吃的。

我才問路過的丫鬟：「少爺不在府裡？」

只要他在府裡，肯定會偷偷跑來找我。

丫鬟白了我一眼。

「少爺病了。」

沒等我問下一句，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羽近兩年總是小病不斷，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

難怪前兩日他過來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對，應該是強撐著。

「少爺的病怎麼樣了？」夜裡李旭一落地，我便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