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依依不離_第二十章 我回到梧桐院的時候

我回到梧桐院的時候，裡面關於李羽的一切也都不見了。

想來都是隨著那場火，在這世間消失了。

不過短短幾個月，李府便死了三個人。

外界都開始傳李府是不是有什麼不祥之物。

連李府內的人都人心惶惶。

李旭說這李府的確不好，要帶我搬出去。

「你當年，為什麼反悔了？」我坐在軟塌上，定定地看著他。

這個問題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問了。

可是它就像是一個結。

在我心裡埋了許多年。

李旭坐到我身邊來，讓我靠在他身上。

「我離開的前一日，知道了我孃的死因。」他的手搭在我的手上，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可說的事情，「我一心想要報仇，可是我什麼都沒有。」

我閉上眼：「所以你怕我拖累你。」

他或許搖了搖頭，或許沒有。

只聽到他輕輕一聲嘆息：「他將我趕走，並不是真的想讓我去打理北方的生意。一路上，該遇到的不該遇到的我都遇到了。」

「土匪將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時候，你猜我在想什麼？」他說著笑了起來，「我十分欣慰地在想，幸好你留在了李府，你呆在李府才會活得好好的。」

並沒有好好的。

不過是生不如死罷了。

他跟我聊起他在外面的八年。

說得輕描淡寫。

我卻能想到他這一路走得何其艱辛，才走到如今的這場面。

原來沒有一個人過得如意。

李旭搬家的這天，陽光格外好。

跟我被帶進李府的那天一樣。

我坐在梧桐院子裡的石凳上，將這個熟悉的院子環視一圈。

那日也是這樣好的天氣，李羽跑到我面前來。

「你叫什麼名字？」

他笑嘻嘻的模樣，像是個小孩。

我牽起他的手，告訴他：「我叫柳依依，是你的童養媳。」

「依依，什麼是童養媳？」

「就是長大要嫁給你的。」

他似懂非懂，笑著拉著我就要往屋裡跑，我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門口的李旭。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將會過平安喜樂的一生。

我手裡拿著李羽用來跟李旭換藥的彈弓，如今只剩下這副彈弓了。

李旭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趴在桌子上沒什麼力氣了。

「柳依依。」他紅著眼一邊想擦掉我嘴角的血，一邊咬牙切齒。

我費力地扯起嘴角衝他笑了一下。

他似乎知道已經迴天無術，並沒有去找大夫。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他將我抱在懷裡，他的臉貼在我的臉上。

他的臉好溫暖啊。

就像是當年他為我升起的那團火。

我好像看到了他身後的那棵桃樹開滿了桃花，花瓣翩翩落下。

「李旭。」我叫他，「柳歡兒喜歡你。」

「她其實，挺好的。」

有水滴落到我的額上。

沒有下雨。

李旭啞聲道：「沒你好。」

像是聽到一個好笑的事情，我輕輕笑了一聲。

李家的人，看人都不太行。

我有什麼好的。

李旭抱著我又說了好多，我卻越來越困。

到後來，一雙眼睛連睜開都有些費力。

手中的彈弓也從我手中滑落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們扯平了，李旭。」我的話如煙一般散在空中。

我不怪你當年沒帶我走了。

這次，我也不帶你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