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裊裊季川歸_第十九章 這日好不容易得空
這日好不容易得空,吃完飯還和我一起散了會步。
「季川,我們不回去嗎?」我們已經在外面住了兩個月了。
季川的步子一頓,他低頭來看我:「嫋嫋想回去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行宮裡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
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還不如一直待在外面。
我扯了扯他的手指,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如果我們不回去,那我們可不可以去找阿孃?」
季川牽著我的手一緊,看著我沒說話。
「不是現在。」我連忙懂事地解釋,「等你忙完了,就帶我去找阿孃好不好?」
過了許久,他才將我擁進懷裡,輕聲對我說:「嫋嫋,阿孃沒了。」
我沒反應過來,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他:「啊?」
等我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時,他正要開口繼續說。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巴。
「嫋嫋有些累了。」我從他懷裡掙開,放開手轉身往回走,「嫋嫋要回去睡覺了。」
我的一雙腿像是綁了很重的石頭,每走一步都覺得很累。
一回到房間,我便一頭栽到床上。
這一覺睡了很久很久。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還在上河村。
村裡的孩子總是喜歡往我身上扔泥巴,因為我是個爹不疼的傻子。
阿孃每次也只能夜裡一邊給我洗澡,一邊偷偷抹淚。
聽別人說,我是阿孃撿回來的孩子。
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救活了,卻發現是個傻子。
阿爹差點為了我休了阿孃,便是那時發現阿孃肚子裡有阿弟了。
那天我和阿孃一起上馬車的時候,阿爹站在邊上,臉上有些說不出的不高興。
他將幾個剛出鍋的饅頭塞進我手裡,生硬道:「不管在哪兒,不要餓到自己。」
阿孃在馬車上哭著對我說:「嫋嫋,是阿孃沒本事。」
「明知道嫋嫋去的是火坑,但阿孃沒本事。」
「阿孃。」我也跟著哭。
「阿孃,不要哭。」
我喃喃兩句便陷入一片黑暗。
耳邊只有阿孃的哭聲。
「阿孃,不要哭。」
我哭著一遍又一遍喊。
直到似乎有人抓住了我的手。
好溫暖的一雙手啊。
「嫋嫋。」季川溫柔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兒傳來。
不知道他叫了多少聲我的名字,我才睜開了眼。
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季川十分憔悴的臉,他的眼睛似乎在一瞬間亮了起來:「嫋嫋。」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哭紅眼睛的春生。
「季川。」我艱難開口叫他,「阿爹和阿弟呢?」
阿孃最放不下的便是他們了。
季川似乎是沒想到我一醒來便會問這個,垂下眼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一不說話,我便有些害怕。
「都沒了?」我眨了下眼,淚珠從眼睛裡滾出來。
季川依舊沒說話。
他沒反駁,便是真的。
都沒了。
怎麼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