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的第二天,我接到老家拆遷辦的電話,說是要拆遷了。
為什麼給我打電話?因為家中只有我還活著。
當天我就訂了回老家的臥鋪。
臥鋪車廂剛一關燈,?廂內的溫度就開始漸漸降了下來。
凌晨兩點,一雙冰冷的手突然探出攥住我的腳腕,隨後無數雙手從虛空中探出,將我緊緊摁在床上。
我有些無奈地睜開了眼,淡漠道:
「能刀了我不?不能就滾。」
話音剛落,?廂內的溫度恢復了。
1
我叫吳泗,大齡失業女青年。
接到老家拆遷辦電話的那天,我被公司最佳化了。
「請問是吳泗、吳女士嗎?」
「是我。」
「吳女士你好,我是蘇林省拆遷辦的,溯源鎮西村 377 號是您的老家吧?給您打電話的原因是,政府規劃建設專案中包含了您家的老宅以及十三畝七分的土地。」
「希望您能儘快回來處理一下,可以嗎?」
那邊沒等到我的回應又再次開口。
「吳女士?您在聽嗎?」
我吐出一口氣。
「我在,不能委託別人幫我處理嗎?」
那邊的人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他才又開口。
「吳小姐,其實一般來說是可以委託您的親友幫忙處理的,但是在拆遷過程中發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您親自回來處理一下。」
「什麼事?」
「不好意思,吳小姐,我不知道。我們領導的意思是等您回來他會親自跟您說。吳小姐,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回來一趟呢?」
我低頭看了看蛻皮嚴重的手指,想了想。
「明天我就會到。」
「好的,吳小姐,再見。」
我倚靠在廁所的門板上,疲憊地訂了當天晚上回老家的車票。
事情怎麼會那麼巧,一個小時前我剛知道自己被最佳化的訊息,現在老家要拆遷。
從公司離開時,同事何姐叫住我。
「吳泗,你的東西不要了嗎?」
我瞥了眼工位,上面除了我的一個杯子,再無私人用品。
「何姐,麻煩您幫我將杯子扔掉吧,我不要了,謝謝您。」
回家後我收拾好行李坐在床邊發呆,突然耳邊響起聲音。
他們說:
「哇,你還是得回去了,你要回去了,你要回去了,你要回去了,吳泗,你逃不掉的,你永遠都逃不開我們的,無論是生,還是死......」
我沒理會耳邊的聲音,彎腰從床底掏出一個箱子,從裡面拿出一串鈴鐺戴在腰間。
我往虛空看了一眼,譏諷出聲。
「是嗎?那就看看吧,看你們能不能無論生死都會跟著我吧。」
我的話音剛落,原本喧雜的汽車聲已經聽不見了。
四周靜得詭異,靜到我能清晰無比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砰!」
梳妝檯上面的鏡子突然崩裂開。
這些手段,我從小就見識過了。
我從包中掏出紅布包裹住的銅鏡。
將銅鏡對準窗簾那塊暗處。
「啊呀!」
一道尖銳的叫聲差點刺穿我的耳膜。
但很快尖叫聲消失,窗簾那塊陰暗也不見了蹤跡。
喧雜的車鳴聲也再次出現。
2
回去的路上並不太平,凌晨兩點一到,原本還有些聲音的火車車廂,瞬間就變得寂靜起來。
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的手指剛一碰到腰間的鈴鐺,就有一雙手從虛空中探了出來,緊緊地掐住我的腳腕。
我沒動。
只是閉上了眼睛。
腰間的鈴鐺被我緊緊攥著,但是仍然發出一些細小的聲音。
果然,下一秒,更多冰冷的手開始從我的四周伸出來,將我整個人按在了車鋪上,讓我不能動彈。
冰冷的觸感,激得我皮膚髮生生理反應。
我睜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鬆開緊緊攥住的鈴鐺。
霎那間,鈴鐺聲似乎是從遙遠的遠方開始震響,古樸又刀傷力十足。
在鈴鐺聲逐漸加重前,我開了口。
「還不滾嗎?」
我察覺到腳腕上的那隻手瞬間消失,身上也恢復了自由。
車廂內的溫度也回升了,下鋪大叔的呼嚕聲再次傳出來。
我閉上眼準備休息。
突然一道探究的視線掃到我身上。
我猛地從中鋪上坐起身。
和站在車廂走道的一個男子正巧對上了視線。
他穿著青白色的外套,是個光頭。
有點揹著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臉。
但是他的那雙眼睛十分與眾不同。
對視並未持續太久,男人突然對我笑了笑,他輕聲道:
「不好意思,我找錯車廂了。」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知道沒有找錯車廂。
他察覺到了剛剛那群東西的動靜。
是個光頭,難道是哪個和尚的弟子?
後半夜過得還算平靜。
早上七點,我下了火車。
我站在站臺前,視線粗略地掃了一圈,並未見到之前的那位光頭男子。
剛出站我就被一個女孩子叫住了。
「請問是吳泗吳小姐嗎?」
我後退一步,點了點頭。
女孩子的笑容在放大。
「吳小姐您好,我是拆遷辦的趙靜潤,我們領導知道您今天回來,所以讓我來車站接您。」
我有些不解。
「你們拆遷辦這麼貼心嗎?」
趙靜潤對我嘿嘿一笑,沒再說話。
我到拆遷辦後,看見的不止是那位拆遷辦的領導,還有幾位身穿警服的人。
他們見到我來也沒有多繞彎子,直接開了口。
「吳小姐,請問您知道您的家人全都埋在自己家院子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