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表演戀人_第十一章 突然
突然,從遠方吹來一陣狂風,陽光漸漸地越移越遠,整個世界又陷入山頂的陰影中,漸漸地,便沒有什麼太陽了。
突發奇想的雪山之旅,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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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我又變成了一個趕著上課和實習的繁忙大學生,在不間斷地打工裡度過了大學剩下的兩年。
每天的感受除了忙,完全生不出任何其他的心思。
感謝黎一主任,在我畢業後,直接推薦給了一個時尚雜誌社,讓我免於四處投 offer 的奔波。
告別前,他語氣很是感慨:「我一直以為你會像你媽一樣,走向紀實攝影的路,沒想到最後兩年卻突然轉型——這幾年看你一直在接各種商業單,怎麼突然這麼缺錢?」
我隨便打個哈哈搪塞了過去,離開學校時,我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校園,心中輕輕嘆氣,再見,我的青春,以及一切。
進入雜誌社後,我被分給了《LSIR》雜誌主編,成為一個到處跑報道的攝影記者。《LSIR》雜誌是國內三大刊之一《薇薇》旗下的子雜誌,沒有《薇薇》那麼多高大上的資源和活動,上的明星也基本都是一些演網劇或選秀節目出道的新人。
按道理來說,我是不應該有機會再遇見凌霄的。
兩年前,凌霄雖然在《春城》裡票房失敗,但在年底時,卻接到了另一位名導楚緣的作品。
名導名製片人、優秀的宣發、有錢的出品公司,以及彷彿為他量身定製般的男主角,讓凌霄在電影上映那年的冬天,年僅 20 便捧回了最佳新人獎的獎盃,也在電影圈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幾年,他參演的電影越來越多,票房也越來越高,咖位自然也水漲船高。
簡單地說,以凌霄現在紅得發紫的咖位,《LSIR》完全不配。
但意料不到的是,凌霄接了《LSIR》的訪談,雖然只有三十分鐘,但已經是非常珍貴的機會。
畢竟是金象獎評選期間,那麼多大牌雜誌等著他,他倒好,似乎閉著眼睛隨便挑了一個。
主編親自出馬採訪,主要問題還是集中在他的新片能否奪獎上。我戴著漁夫帽站在攝影機後,大部分時候都如同海邊一塊沉默的礁石,只偶爾才按動一下快門。
我不知道凌霄還記不記得我,但是隔著鏡頭打量他,往日熟悉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還是那張好看到讓人詞窮的臉。
更難得的是,這份皮囊的好看並沒有被娛樂圈的浮華所侵蝕,眼睛反而一如既往地澄澈,就像那年在雪山遇到的那片無名湖泊。
他總是有自己的屏障,能隔絕一切外界的侵蝕。
哦,也包括我的。
結束採訪後,主編帶我去不遠的咖啡廳處理稿子和圖片,爭取下午就能在公眾號發出。
寫著寫著,他就開始誇讚我沉穩,說上次帶出去的攝影記者一直在瞎按快門,快門聲把採訪聲音都掩蓋了,讓被採訪的明星發了好大一頓火。
語畢又問:「不是號稱凌霄是所有女性的殺手嗎,怎麼感覺你看見他一點也不激動?」
我還沒回答,他就自己接道:「看來你是那種不看臉的型別。」
主編估計沒料到能在時尚雜誌社裡,遇到我這麼「淳樸」的一個人,當晚就非拉著我去酒吧喝了幾杯。
也許是難得遇上舊人,一貫不喝酒的我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手。
無論是什麼人,總會有想借酒精來遺忘一些事情的時候。
也許是喝太多,我不記得那晚我具體怎麼離開酒吧,具體怎麼回到酒店的,總而言之,等我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的床上多了一個男人。
他有張我懷疑自己見鬼了的臉。
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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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睛躺在我枕頭的另一側,半邊臉都陷進柔軟的枕頭裡。
如果這是一個夢境,未免高畫質逼真得太可怕。
與此同時,某些片段從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昨晚喝了太多,回到酒店路過音樂噴泉,我為了抓住噴出的水流而一腳跌進了池子,意識裡最後的畫面,是凌霄的臉。
下一個片段,我躺在自己的床上,而凌霄全身溼透地坐在旁邊,費力扒拉下我攥緊他袖子的手。
再後來呢?
到底怎麼過渡到睡一起的啊?
那些可以打馬賽克的關鍵部分呢?
可惡,網上可是搜不到國民弟弟任何一張大尺度照片啊。
正當我內心無限悔恨自己睡覺太死時,凌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似乎有些茫然地看著我。
我緊張地眨眨眼。
凌霄呆了片刻,轉動眼睛,巡視了周圍一圈,目光了然。
看來他也看出來現在是什麼場面了。
我企圖以一些高情商的話語,來掩蓋尷尬的場面和內心。
伸出手,拍了拍凌霄的肩膀。
「這種事很正常啦,大家出了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