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檸光如舊_第十二章 他紅了臉
他紅了臉,半晌才開口:「Good-bye, my dear Marguerite. I am not rich enough to love you……」
「As I would nor poor enough to love you as you would。」
我接上後半句,特意把「love you」念得很重。
「Let us then forget, a name which must be indifferent enough to you, a happiness which has become impossible.」
我抬頭看他。
他眼裡有閃爍的淚光。
祝尋的嗓音,祝尋的表白,他當然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看見他眼裡的我,一副深情無比的真誠模樣,令我作嘔。
呼吸交疊,趁他情動,我順勢關掉所有的燈。
黑暗中,我吻了上去。
第二天醒來,我渾身痠痛,耍了賴,不肯從床上起來。
「我不管,我要阿祁陪著我!」
鍾祁只好推了工作留下來哄我,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喂到我嘴裡,捨不得我多動一根手指頭。
抱我去洗漱,抱我去陽臺吹風,不肯讓我多走一步。
想要什麼,只要我開口,立馬有人舉著螢幕介紹各個款式讓我挑。我點頭,就立馬有人從最近的品牌店送來。
我說一句「想吃阿祁做的烤紅薯」,鍾祁立馬摘下袖釦挽起袖子,在花園挖了土坑,蹲在坑邊扇風控火。
候在我旁邊的女傭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第一次看少爺這個樣子,姜小姐真有福氣。」
我抿嘴笑了。
我大概明白鍾祁為什麼那麼寵鍾瑩瑩,哪怕她殺了人,也願意替她隱瞞。
她身上的驕矜和愚蠢恰巧是鍾祁喜歡的,那是年少時祝尋的影子。
姜檸太清醒,她永遠不會是鍾祁喜歡的樣子。
而現在的我,只需要學著黏人一些,嬌氣一些,就能完美打敗鍾瑩瑩,成為鍾祁心中最好的替身。
替身會有真愛嗎?
不。
面目全非的我,扭曲病態的鐘瑩瑩……都不過是鍾祁男性凝視下的畸形產物。
沒有完整獨立的人格,又何來真愛一說?
小丑罷了。
13
我和鍾祁的感情越來越好。
他從不用祝尋的名字來稱呼我,他喚我「阿檸」。
可見他始終明白,我不是祝尋,我只是嗓音、性格與祝尋十分相像的另一個女人。而他的阿尋,長眠於地下,不會再回來。
他一邊清醒一邊在我刻意的引誘下逐漸沉淪,終於趨於癲狂。
我告訴他,我以前是個舞臺劇演員,我想要站在舞臺上。雖然我不能出去,但我可以在別墅的宴會廳演一場獨角戲,希望他可以邀請其他鐘家成員前來觀看。他同意了。
獨角戲定在三月首演,當天是小久的祭日。
舞臺是我自己佈置的,暗黑哥特風,沒有打燈,全部改用蠟燭照明。
搖曳的燭光下,我扮演一個因為戰爭失去孩子的女巫,黑袍怪異、紅唇妖冶,我張大嘴,表情猙獰可怖。
鍾瑩瑩嚇得直往鍾祁懷裡鑽:「小舅舅我好怕,你看她!她故意嚇我,她好醜啊!」
我憑空抽出一根噴火的魔杖,朝鐘瑩瑩揮去,一團火球,從她面前擦過又回到我手裡。
「瀆神者往往並非草莽,出身權貴者未必高潔!」
「偉大的神!請您睜眼看看這世間吧!不要放過您的任何一個敵人!」
我割開手腕,將血滴入聖盃。
「聖火!以吾之血祭奠,請盡情肆虐吧!」
「以神之仇滅敵之身……」
我捧起聖盃,把杯子裡的提前染紅的燃料潑灑在觀眾席前,然後回到舞臺,說完我的最後一句臺詞。
「一個不留!」
我脫下長袍,揮舞起來,把舞臺上所有的蠟燭掃進觀眾席。
火,瞬間燃了起來。
鍾家人倉皇后退,不少人身上沾了燃料,已經燒了起來,驚慌的慘叫聲不絕於耳。但保安和僕人的反應更快,已經在著手滅火。
我當然不指望這一把火能燒死他們所有人,我相信善惡終有報,鍾家人總有一天會受到他們應得的懲罰。
我回頭看了鍾祁一眼,轉身向舞臺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