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落街頭,下意識去了竹馬江年的別墅。
開門的是個冷臉小孩。
「滾開,不許冒充我媽媽。」
我愣了愣,還沒搞清楚狀況,一抬頭看見了彈幕。
【這個攻略者也太蠢了,孩子都被攻略成功了她才來?】
【另一個攻略者完完全全復刻了亡妻阮夏,包括她的所有記憶,現在已經在別墅裡坐著喝咖啡了。】
【男主江年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這位攻略者還是趕緊跑吧,上一個冒充他妻子被發現的人,現在墳頭草都兩尺高了。】
我看著這些彈幕緩了很久,才終於明白幾件事。
一是江年和阮夏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二是阮夏在 30 歲那年死了。
三是有所謂的攻略者想要攻略江年。
但他們搞錯了。
我不是什麼攻略者。
我是 21 歲的阮夏。
1
這幾件事裡,我最不能接受的還是——
自己為什麼年紀輕輕 30 歲就死了。
算起來,即使再穿回去,我也只有 9 年可以活了。
實在不是什麼好訊息。
所以我彎下腰,認真請教面前的小孩:
「那個,你媽媽是怎麼死的?」
見他不說話,我追問:
「意外?病死?還是他刀?」
他眉頭抽搐了幾下,臉更臭了。
然後。
「砰」的一聲,門關了。
我愣了愣,有點後知後覺的茫然。
好像是有點冒昧了。
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慢吞吞地走到別墅門口的臺階上坐下,看了眼腳心。
有一道被碎石劃破的傷口,流了點血。
赤腳走了三公里,這也難免。
我應該是在宿舍睡覺的時候穿過來的。
一覺睡醒,就發現自己躺在公園的長椅上。
穿著睡衣,沒錢沒手機,連雙鞋都沒有。
好在公園就在江家別墅附近。
而過去的許多年,我都住在江家別墅,也來過這個公園。
所以才直接來敲了門。
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彈幕還在繼續:
【我不中了,這個攻略者咋這麼好笑。】
【兒子:一直在挑釁。】
【穿著睡衣就來了,還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姐你上班認真點吧。】
【這麼多攻略者,兒子只給現在家裡那個完全復刻了他媽媽的攻略者開了門。】
【睡衣姐放棄吧,你連江家的門都進不去,等男主回來你更是生死難料。】
其實我也沒有很想進去。
我只想見江年。
想知道我們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下一秒,身後的門又開了。
小孩依舊冷著臉。
「你,進來。」
2
我不解。
彈幕也不解。
【何意味,怎麼放睡衣姐進去了?】
【難道是看見她想起年輕時候的媽媽了?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攻略者啊。】
【啊啊啊!她還沒擦腳直接進門了,兒子不是有潔癖嗎?】
我看了眼自己髒兮兮的腳。
默默地退回到玄關的地毯上。
小孩卻沒說什麼,從鞋櫃裡拿出一雙灰色拖鞋。
遞過來時,看見了我腳邊的血漬,他明顯皺了皺眉。
「好髒。」
「......」
我這是生了個什麼。
脾氣這麼差,既不像我,也不像江年。
我穿好鞋進了客廳。
迎面就對上一張十分熟悉的臉。
我自己的臉。
但看上去成熟不少,有了歲月的痕跡。
她歪了歪頭,面帶微笑。
「你是......攻略者?請回吧。既然我已經回來了,你也沒必要做無用功了。」
我沒接話,只是打量著她。
打量著這個十年後的「我」。
孩子也沒說話,自顧自地找了醫藥箱遞給我。
他指了指我的腳。
「處理一下。」
心頭軟了軟。
我接過醫藥箱道謝:「謝謝,你叫什麼名字?」
他眼神暗淡下去,像是有些失望。
「江遊。」
說完他就回沙發上坐下,開始搗鼓手機,再沒看我一眼。
攻略者看上去也鬆了口氣。
在江遊身邊安安穩穩地坐下,對我笑道:
「下次還是把功課做好了再來吧。」
她隨手剝了個橘子遞給江遊,後者自然地接過放進嘴裡。
母慈子孝。
3
我拿著醫藥箱進了洗手間處理傷口。
彈幕笑得厲害。
【笑死,睡衣姐居然連孩子叫啥都不知道,系統都找的啥人啊。】
【孩子都無語了吧,沒見過這麼菜的攻略者。】
【睡衣姐識趣點離開吧,你連復刻姐的一根頭髮絲兒都比不上,她來的時候兒子都差點哭了。】
【就差男主了,男主還有半小時就到,見到這兩個攻略者後肯定也會選復刻姐的。】
【我押復刻姐。】
【你押我也押,我押復刻姐十杯生椰拿鐵。】
【+1】
【+1】
【笑死,睡衣姐回頭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
不怪他們。
就連我自己也沒什麼信心。
畢竟江遊對我來說完全能算是個陌生小孩。
他的性格、喜好,我一概不知。
我甚至沒想到,自己會和江年在一起。
更沒想到,我們會有孩子。
我與他,實在差得太多。
4
真要說個明白,我和江年應該算是青梅竹馬。
又或者,少爺與保鏢更為貼切。
我天生力氣大,發育比同齡人都要好。
六歲那年,江年跟著幼兒園做公益活動,來了我們福利院。
他差點被綁匪一麻袋扛走,是我救了他一命。
江年父母因此領養了我。
但不是領養到江家,而是江家保姆名下。
面子做足了,也不用浪費太多資源。
於是我住進了江家的保姆房。
住進去的第一個晚上,我和江年正式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