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遺囑：她預見的死亡_第4章 雙重真相
第4章 雙重真相
醫院比我想象中安靜。晚上十點，走廊的燈光慘白，消毒水的氣味讓我想起六年前那個雨夜。
”您找誰？”值班護士抬頭問我。
”2017年6月15日，車禍入院的沈知微，還有記錄嗎？”
護士翻了翻檔案，眉頭微皺：”奇怪，那天確實有個沈知微入院，但檔案顯示...三天後就轉院了。”
”轉去哪裡？”
”私人療養院。”護士壓低聲音，”但奇怪的是，轉院記錄上的簽名...是陸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陸沉六年前還不是林墨的丈夫，他為什麼會為沈知微辦理轉院？
護士似乎想起了什麼：”對了，李護士長今天值班，她六年前就在這個科室。”
李護士長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但眼神依然銳利。當我提到沈知微時，她的表情變得複雜。
”我記得那個姑娘。”李護士長帶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前，”她當時傷得很重，但最奇怪的是...”
”什麼？”
”她一直在說夢話，說什麼’我不是沈知微’、’記憶被偷走了’之類的話。”李護士長的聲音很輕，”我們以為她是腦震盪的後遺症，但現在想想...”
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儀器的滴滴聲。
”這間病房...”
”一直空著。”李護士長推開門，”但從上週開始，每天晚上十點，儀器會自動啟動。就像...有人在監護一個看不見的病人。”
病房裡很乾淨，但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確實在執行，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平穩的直線。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更奇怪的是，”李護士長指著監護儀，”這臺機器連線的是醫院的中央系統，但系統裡查不到這個房間的病人資訊。”
我突然想起了林墨信裡的話：”去您27歲生日那天住過的醫院。有人會告訴您真相。”
”李護士長，”我深吸一口氣，”六年前，除了沈知微，還有誰在那個病房住過？”
李護士長翻開一本陳舊的記錄本：”有個姑娘叫林墨，說是沈知微的朋友，每天晚上都來陪她。但奇怪的是...”
”什麼？”
”林墨的探視記錄顯示，她每次都是晚上十點來，凌晨三點走。就像...在值夜班。”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病床的欄杆。六年前，真正的沈知微在這裡昏迷，而林墨——當時的實驗記錄員——每天晚上都來”陪伴”。但陪伴的真的是病人嗎？
”李護士長，您還記得林墨長什麼樣嗎？”
李護士長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她當時留下的，說是如果沈知微醒了，就給她看這個。”
照片上是27歲的林墨，站在病床前，但她的臉...赫然就是現在的我。
”這不可能...”我的聲音顫抖著。
”怎麼了？”李護士長關切地問。
”因為...”我指著照片，”這就是我。”
李護士長的表情變得古怪：”沈律師，您在開玩笑嗎？這明明是林墨啊。”
我突然明白了。六年前，當真正的沈知微昏迷時，林墨——實驗的記錄員——開始了自己的”角色扮演”。她不僅記錄實驗，還開始模仿沈知微的生活，最終...成為了沈知微。
”李護士長，”我努力讓聲音平穩，”您能帶我去看看醫院的監控室嗎？我想看看六年前的錄影。”
監控室在地下室，空氣裡瀰漫著黴味。技術員調出了2017年6月15日的錄影。
畫面顯示，晚上十點，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走進病房，她的臉...確實是林墨。但奇怪的是，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上面赫然寫著”記憶移植實驗記錄”。
”等等，”我讓技術員暫停畫面，”放大這個資料夾。”
資料夾的標籤上寫著：”實驗物件：沈知微，受體：林墨，日期：2017.6.15-2023.6.15”。
六年。實驗的期限是六年。
”李護士長，”我的聲音很輕，”六年前，除了沈知微和林墨，還有誰經常來這個病房？”
李護士長想了想：”有個年輕醫生，說是負責實驗的，每天晚上都來檢查儀器。”
”是陸沉嗎？”
”對，就是他。”李護士長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最後一次來，是2023年6月15日——就是您說的林墨死亡的那天。”
我關上錄影，感到一陣眩暈。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
六年前，真正的沈知微在車禍中重傷，陸沉和他的團隊決定進行記憶移植實驗。林墨——實驗的記錄員——自願成為記憶的受體。但實驗出了意外，林墨不僅獲得了沈知微的記憶，還開始相信自己就是沈知微。
而2023年6月15日，實驗的六年期限到了。林墨——或者說，已經成為沈知微的林墨——發現了真相，選擇了死亡。
但死亡真的是結束嗎？
我回到林墨的別墅，發現陸沉正在等我。
”您找到真相了？”他的聲音依然冷靜。
”真正的沈知微在哪裡？”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陸沉沉默了幾秒，然後帶我走進別墅的地下室。那裡有一個我從未注意過的房間，門上著鎖。
”六年前，”陸沉一邊開鎖一邊說，”沈知微確實在車禍中重傷。我們嘗試了記憶移植，但出了意外。林墨不僅獲得了她的記憶，還開始相信自己就是沈知微。”
門開了，裡面是一個類似病房的房間，床上躺著一個人。
”而真正的沈知微，”陸沉的聲音很輕，”一直在這裡。植物人狀態，但大腦活動正常。”
我走近病床，床上的人確實是我——或者說，六年前的我。她的臉和我一模一樣，但眼神空洞，彷彿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林墨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個月前。她開始做奇怪的夢，夢見自己不是沈知微。”陸沉嘆了口氣，”她來找我，問了很多關於27歲那年的問題。我告訴她了真相。”
”所以她的死亡...”
”是她自己的選擇。”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說，六年的角色扮演已經夠了。她想結束這個實驗，讓真正的沈知微回來。”
我突然想起了林墨遺囑裡的第七條：”若我的死亡存在任何疑點，沈知微律師必須找出真相。”
”她早就計劃好了。”我喃喃自語，”她的死亡，是為了喚醒真正的沈知微。”
”是的。”陸沉點點頭，”記憶移植的逆過程需要強烈的情感刺激。林墨的死亡，可能是喚醒沈知微的唯一方法。”
我看著病床上的人，突然明白了林墨的選擇。六年來，她活在我的記憶裡，扮演著我的角色，但最終...她選擇了歸還。
”現在怎麼辦？”我問陸沉。
”選擇權在您。”陸沉的聲音很輕，”您可以繼續作為沈知微活著，或者...讓真正的沈知微回來。”
我走出地下室時，夜已經很深了。林墨的別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彷彿在等待著某個答案。
而真正的謎局，現在才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