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遺囑:她預見的死亡_第2章 記憶殘片
第2章 記憶殘片
雨停了,但空氣依然潮溼。我回到律所時,林小滿正在整理林墨案件的資料,她的眉頭緊鎖,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沈律師,法醫中心來電話了。”她遞給我一張便籤,“說林墨的屍檢報告出來了,有些...不尋常的發現。”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二十。這個點法醫中心應該已經下班了,但便籤上的字跡潦草而急切:“立即來,關於藥物殘留。”
二十分鐘後,我站在了法醫中心的解剖室門口。張法醫——我的老熟人——正在等我,他的白大褂上沾著消毒水的味道。
“知微,這次情況很複雜。”張法醫推了推眼鏡,“我們在林墨體內發現了微量的藥物殘留,濃度很低,但足以致命。”
“什麼藥物?”
“一種實驗性的神經調節劑,代號“ME-7”。”張法醫的聲音壓得很低,“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只在某些...特殊機構的研究中使用。”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解剖臺:“特殊機構?比如?”
“比如記憶研究所。”張法醫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巧的是,這種藥物的主要研究者之一,就是林墨的丈夫,陸沉。”
解剖室的冷氣讓我打了個寒顫。張法醫繼續道:“更奇怪的是,這種藥物的作用不是致死,而是...增強記憶提取。理論上,它能讓服用者更清晰地回憶起過去的每一個細節。”
“但林墨是墜樓身亡的。”
“對,藥物本身不會致死。”張法醫指著報告上的一行字,“但它會讓服用者處於一種...極度清醒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人會變得異常敏感,甚至能看到一些...本不該看到的東西。”
我突然想起了林墨日記裡的話:“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張法醫,”我猶豫了一下,“您還記得六年前,我出車禍那次嗎?”
張法醫的表情變得古怪:“當然記得。你昏迷了三天,醒來後說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怎麼突然問這個?”
“那家醫院...是陸沉工作的醫院嗎?”
張法醫沉默了幾秒:“是。而且,你昏迷期間的主治醫生,就是陸沉。”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六年前,我27歲,因為一場輕微的車禍短暫失憶。醒來後,陸沉告訴我只是輕微腦震盪,但那段時間的記憶我一直很模糊。而現在,林墨在33歲死亡,留下的線索卻指向了我27歲那年的“記憶空白”。
回到律所,我鎖上辦公室的門,插入陸沉給我的第一個隨身碟。電腦螢幕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個資料夾,裡面是林墨的記憶記錄——從她死亡前一週開始。
我點開第一天的記錄。
畫面中是林墨的書房,她坐在書桌前,對著鏡頭說話:“今天是6月8日,距離我的死亡還有7天。”她的聲音異常平靜,“沈知微律師,如果您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死了。但別擔心,死亡只是開始。”
我暫停了影片,心跳如鼓。她怎麼知道我會接手她的案子?
繼續播放。
“六年前,我遇到了27歲的沈知微。不是現在的沈知微,而是...另一個她。”林墨的眼神變得恍惚,“在那個時空裡,她是一名記憶實驗的受害者,而我,是那個實驗的記錄者。”
我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不敢點選繼續。
“陸沉不是您以為的心理醫生。”林墨的聲音繼續道,“他是一個記憶篡改者,專門研究如何植入虛假記憶。而您,沈律師,是他的第一個成功案例。”
影片到這裡突然中斷,螢幕黑了下來。我盯著漆黑的螢幕,感到一陣眩暈。27歲的記憶開始模糊地浮現——車禍、醫院、一個溫柔的心理醫生、一些奇怪的夢...
手機突然響了,是陸沉。
“沈律師,”他的聲音依然冷靜,“我想您應該看看林墨的心理諮詢記錄。特別是最後一次。”
“您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因為,”陸沉停頓了一下,“有些事情,只有當您準備好時才能知道。比如,您27歲那年的車禍,真的只是意外嗎?”
我握緊了手機:“什麼意思?”
“林墨在最後一次諮詢中說,她發現了實驗的真相。”陸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她說,您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但可能是最後一個。”
“什麼實驗?”
“記憶移植。”陸沉嘆了口氣,“將一個人的記憶植入另一個人腦中。林墨說,您27歲那年的記憶,可能...並不完全屬於您。”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27歲那年的記憶確實很奇怪——我記得一些我從未經歷過的事情,去過我從未去過的地方。當時陸沉解釋說這是腦震盪的後遺症,但現在...
“林墨還說了什麼?”
“她說,她在您27歲的記憶裡,看到了自己的死亡預告。”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個來自過去的警告,關於一場即將發生的謀殺。”
我結束通話電話,開啟電腦搜尋“ME-7”和“記憶研究所”。搜尋結果很少,但有一條引起了我的注意——一篇六年前的科學報道,標題是《記憶移植:倫理與可能》,作者:陸沉。
報道的配圖讓我血液凝固。那是六年前的一個實驗場景,照片裡,年輕的陸沉站在病床前,病床上的人...是我。
我抓起外套衝出門。現在,我需要找到林墨提到的那個“27歲的自己”——那個可能儲存著我真實記憶的人。
但當我趕到林墨的別墅時,發現書房的電腦已經被格式化了。所有林墨的記憶記錄都消失了,只剩下書桌上的一個空相框。
相框裡原本應該有一張照片,但現在空了。我拿起相框,發現背面貼著一張便籤:
“去找陳記者。他知道27歲的沈知微在哪裡。”
陳記者?我努力回憶,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六年前負責報道“記憶移植實驗”的《科學前沿》記者陳默。
我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陳記者嗎?我是沈知微。關於六年前的記憶實驗,我想和您談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個沙啞的聲音:“沈律師,您終於想起來了?林墨死前三天給我打過電話,說您會聯絡我。”
“她說了什麼?”
“她說,”陳記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真正的沈知微,可能早就死了。現在的您,只是一個記憶的容器。”
我握緊了手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