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煙俱凈，春山可望_第1章 相伴五年
相伴五年，結婚三年，從地下室到大別墅，他給了我世間最好的一切。
臨近清明，他突然對我說:
“微微，我想把公司遷回國內發展，你會不會怪我?”
我心下一暖。
其實他早就想回歸故土，這幾年為了遷就我兩頭跑。
“不會，我也沒那麼脆弱。等你在那邊安頓好，就來接我回去吧。”
他離開的第二個月，我發現自己懷了孕。
偷偷買了機票想給他一個驚喜。
到了門口，卻聽到我那個熟悉的聲音:
“老公，以後真的不走了嗎?”
沈澈聲音堅定:
“真的。這裡有你和孩子，我捨不得走。”
1
這一刻，我頓覺渾身血液凝固。
為什麼寧知雪喊他老公?
“走吧，去母嬰店給寶寶買東西。”
聽到這話，我下意識像個小偷一樣，躲到一邊的花壇。
沈澈扶著已經顯懷的寧知雪緩緩走出來。
他叮囑她慢點。
她溫柔回應，你太小心翼翼啦。
他颳了刮她的鼻子，說第一次當爸爸有點緊張。
眼中那不加掩飾的愛意和寵溺，是那麼熟悉。
卻在這一刻，把我刺得皮破血流。
聲音漸行漸遠。
我怔在原地，不知今夕何夕。
腦海裡浮現的，是母親和那個賤人從天台雙雙墜落的噩夢。
我發了瘋，嘶喊著要過去看，沈澈用力抱住我。
他不想讓我看到母親??肉模糊的樣子。
寧知雪也在哭著喊媽媽。
沈澈看著她，眼裡迸出恨意，臉色陰沉對她說:
“是你那個小三媽害死微微的媽媽，你有什麼臉哭!”
葬禮過後，我不顧哥哥阻攔，執意陪沈澈出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路渾渾噩噩回到媽媽生前的房子。
從天亮坐到天黑。
手機震動，是沈澈的電話。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微微，這幾天睡得好嗎?”
我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不好，沈澈，我最近都不舒服，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舒服?是怎麼了嗎?有沒有找醫生?”
他好著急啊。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一幕，一定會安慰他沒事，不用擔心。
“睡不好，沒胃口，想吐...沈澈，我好像懷孕了。”
對面倏地頓住。
良久，我聽到他有些焦躁地開口:
“微微，我現在正處於最忙亂的階段，不適合要孩子。”
說到這裡，他緩了語氣:
“聽話，趁現在月份還小先打掉，等我們在國內安頓下來，再計劃好嗎?”
我笑了，一抹臉上全是眼淚。
“你是不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啊?”
“你這是什麼話!現在確實不適合要，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呢?”
我把電話結束通話，開啟網站填寫簽證申請表，婚姻狀況選擇“已婚”後，螢幕彈出一行紅字:
“您提供的資訊與系統記錄不符，請確認後重新填寫。”
我以為結婚證編號輸錯了，重新輸了一遍。
同樣的紅字。
我盯著螢幕愣了幾秒，手指微微顫抖，改成了“未婚”。
透過了。
所以，寧知雪喊他老公，是法律意義上的老公。
而我和他在紐約辦的，是假結婚證!
2
三年前結婚時，沈澈跟我說，現在美國結婚的程式方便很多，不需要主婚人和證婚人，簡單領個證就可以。
我全程信任他 ,從未懷疑過。
原來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在算計我了。
回到紐約後，我翻出那張漏洞百出的結婚證書，突然覺得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是刺目的白色。
“微微你醒了!”
看到沈澈擔憂與驚喜交織的眼眸，我用力捶打他。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騙我!結婚證是假的，假的!你和寧知雪在國內結婚了，我都看到了!沈澈你就是個混蛋!”
沈澈眼裡閃過一抹慌亂。
“微微...你別激動，你聽我解釋...”
啪地一聲，我甩了他一巴掌，渾身也沒了力氣。
沈澈按住我的雙手，語速很快:
“小雪她很可憐，到哪裡都被人笑是私生女，你爸來求我，給她一個身份。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等小雪生下孩子，我就跟她離婚，跟你結婚...”
我抱住頭開始尖叫。
“她媽害死我媽媽!你不知道嗎!是我媽媽資助的你，你為什麼要去幫助仇人?為什麼!”
沈澈拉開我的手，眉眼一股不耐，聲音更大:
“她的媽媽也死了!微微，你就不能有一點同理心嗎?這件事情，你們都一樣可憐，沒有對錯。你的餘生都有我，她什麼都沒有。我只是不忍心，不能因為恩情，就不分是非。”
我安靜下來，望向他的目光一片死寂。
“我要回國。”
有很多事情需要弄清楚。
從機場出來，車開往郊區。
“那套房子在小雪名下，我給你安排了新的。”
沈澈向我解釋。
“寧知雪的肚子多大了?”
車子突然急剎，我因為慣性撞到頭，痛感與暈眩感同時襲來。
“你要做什麼?”
平常我只是蹭破一點皮，他都心疼得不行。
現在，卻只擔心我會對寧知雪不利。
我笑出了聲。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上??的啊?三年前，還是五年前?”
沈澈臉上浮現難堪之色。
“微微，事已至此，追究這些沒有意義。
孩子你想留下，我也不勉強。但你絕不能傷害小雪的孩子。”
最後一句話，已經是警告的語氣了。
我以為心已經死了，聽到這話還是抑制不住湧上心口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