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尖謎蹤：綉里乾坤_第8章 真相大白
第8章 真相大白
三日後，花解語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箋。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子時，城西破廟，真相。”字跡娟秀，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墨跡未乾處泛著淡淡的梅花香。
”不能去。”沈清婉看完信，立刻反對，”這明顯是陷阱。”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魏王雖已被擒，但他的餘黨必然恨你入骨。”
花解語卻搖頭，將信紙放在燭火上點燃，火苗舔舐著紙角，”我必須去。”火光在她眼中跳動，”母親的仇還沒報完，真正的主謀還沒現身。”灰燼落在桌上，像黑色的雪。
沈清婉沉默良久，最終嘆息：”那我陪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但這次我們要更小心。”
子時將至，兩人換上夜行衣，悄悄出了繡坊。城西破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風穿過破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花解語剛踏入廟門，就聞到了熟悉的梅花香。廟內燭光搖曳，照出一個熟悉的背影——竟是張嬸，那個在雲線鋪賣線的婦人。但此刻的張嬸，穿著素白長裙，髮間插著梅花簪，哪裡還有半分市井婦人的模樣。
”你終於來了。”張嬸轉身，面容在燭光下顯得蒼白而陌生，”我等你很久了。”她的聲音不再沙啞，反而清亮如少女，”或者說，等你的母親，等了二十年。”
花解語的心猛地一沉。沈清婉的劍已經出鞘，寒光在黑暗中劃出銀線。
張嬸——或者說，應該稱她為柳青鸞——輕笑一聲，手指撫過供桌上的繡品。那是一幅未完成的《梅花圖》，花瓣用血色絲線繡成，枝幹卻是用銀線，在燭光下詭異得美麗。
”二十年前，我和你母親都是鎮國公府的密探。”柳青鸞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我們負責監視魏王，因為他私通外敵，意圖謀反。”她停頓片刻，眼中閃過痛苦，”但我們都沒想到，真正的主謀不是魏王，而是...鎮國公本人。”
花解語如遭雷擊，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沈清婉的劍也微微顫抖。
”鎮國公？”花解語聲音發顫，”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柳青鸞冷笑，”你以為鎮國公是什麼好人？他為了掩蓋自己謀反的證據，故意讓魏王背鍋。你母親發現了真相，卻被鎮國公滅口。”她的手指撫過繡品，”這幅圖，就是你母親臨終前繡的，用她的血。”
花解語看向繡品，果然在梅花叢中發現了細小的字跡，用極細的絲線繡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鎮國公謀反，魏王背鍋，真相在...”後面卻斷了，像是繡到一半就無力繼續。
”你母親死前，把這幅圖交給我。”柳青鸞的聲音哽咽，”她說，如果她死了，就讓我把真相告訴你。但我不敢，因為鎮國公權勢滔天，我怕你活不成。”她抬頭，眼中含淚，”直到魏王被擒，我才敢約你出來。”
沈清婉突然上前一步：”等等，如果鎮國公是主謀，那為什麼梅先生...”
”梅先生？”柳青鸞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以為梅先生是誰？”她拍了拍手，廟後轉出一個人影——竟是梅先生，但此刻的他穿著鎮國公府的官服，面容冷峻，哪裡還有半分儒雅書生的模樣。
”梅先生...不，應該稱你為鎮國公世子。”柳青鸞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你接近花解語，就是為了找到這幅圖，對吧？”
梅先生——鎮國公世子沈明軒——沒有否認，只是看著花解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原本想保護你...”
”保護？”花解語冷笑，聲音像冰，”你利用我找到母親的遺物，這叫保護？”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原來這些日子的信任與依賴，都是假的。
沈明軒沉默片刻：”我父親確實參與了當年的陰謀，但他也是被逼無奈。”他的聲音低沉，”魏王咄咄逼人，父親為了自保...”
”所以就讓我的母親成為犧牲品？”花解語的聲音哽咽，”讓她揹負密探的汙名死去？讓鎮國公府幾十條人命成為你們權力鬥爭的墊腳石？”
柳青鸞突然上前，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夠了！今日我就要為死去的姐妹報仇！”她撲向沈明軒，匕首在燭光下劃出寒光。
沈明軒側身避開，卻不願還手。花解語看見他的眼神——痛苦、掙扎、還有深深的愧疚。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住手！”花解語大喊，”柳姨，等等！”
柳青鸞的匕首停在半空：”你還想為他說話？”
”不。”花解語深吸一口氣，”我是想說，真正的主謀不是鎮國公，也不是魏王。”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而是...當今聖上。”
廟內瞬間安靜得可怕。沈明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柳青鸞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柳青鸞聲音發顫。
花解語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正是母親留下的那塊，但此刻在燭光下，玉佩背面的梅花紋路竟組成了一個”皇”字。”我母親臨終前，用最後的力氣把這個塞進我襁褓。”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她說，真正的主謀在皇宮裡。”
沈明軒的臉色瞬間慘白：”不可能...我父親明明說...”
”你父親也是棋子。”花解語苦笑，”皇上利用鎮國公和魏王的矛盾，一石三鳥。既剷除了威脅皇權的鎮國公，又削弱了魏王的勢力，還順便除掉了知道太多秘密的繡娘們。”她看向柳青鸞，”柳姨，你仔細想想，當年事發後，受益最大的是誰？”
柳青鸞踉蹌後退，撞在供桌上，蠟燭倒下，火焰舔上繡品。沈明軒撲過去想搶救，卻被花解語攔住。
”讓它燒吧。”花解語的聲音出奇地平靜，”這些秘密，本就不該存在。”火焰吞噬著繡品，血色梅花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像無數冤魂在掙扎。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沈清婉問，聲音發澀。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對手竟是至高無上的皇帝。
花解語望著燃燒的繡品，火光在她眼中跳動：”繼續活下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母親用生命保護我，不是為了讓我復仇，而是讓我知道真相後，還能選擇自己的人生。”她轉向沈明軒，”你呢？鎮國公世子，還要繼續做皇上的棋子嗎？”
沈明軒沉默良久，突然跪下：”我...我想贖罪。”他的聲音哽咽，”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真相，卻沒想到...”他抬頭，眼中含淚，”花解語，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保護你，就像...就像你母親當年保護我母親一樣。”
柳青鸞突然痛哭出聲：”我們都錯了...”她跪在地上，淚水打溼了衣襟，”二十年來，我們都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卻沒想到真正的仇人...是我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人。”
花解語扶起柳青鸞，輕聲道：”柳姨，母親不會怪你的。她臨終前說，讓你好好活著，替她看盡長安花。”她停頓片刻，”我們走吧，離開這個充滿秘密的地方。”
三人走出破廟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燃燒的繡品將破廟照得通明，像一場盛大的祭奠。花解語最後看了一眼，轉身離去。她知道，從今以後，她不再是鎮國公府密探的女兒，不再是復仇的工具，只是花解語，一個普通的繡娘。
沈明軒走在她身邊，輕聲道：”雲錦閣...我會讓它成為長安最好的繡坊。”他的聲音很溫柔，”不是為了贖罪，而是因為...”
”因為什麼？”花解語問。
沈明軒沒有回答，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晨光照在他們相握的手上，像給這二十年的恩怨畫上了一個溫柔的句點。
遠處，長安城的晨鐘響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本章完）